“十五六个。
白衣……打头那个换了白衣。”
赵惟吉的手指勾住了帐帘的布边,指节收紧。
龙袍脱了,换白色素衣出降,跟前世的记载一模一样。
这个人在最后一刻倒还知道体面。
张齐贤把牙兵传的话一句一句转过来。
“跟着的三个内侍,十二个卫士,没有旁的人了。
城门洞里面码着兵器,守卒在门内列队,没出来。”
赵惟吉在心里把这些数字扣在一起。
三个内侍,十二个卫士。
赵匡胤昨天说城里守卒还剩下几十个,现在能拼凑出十二个跟着出来的,算是给刘继元最后一点排场了。
“他自己能走吗?”
张齐贤顿了一下,侧头听了牙兵几个字,又转回来。
“没人搀,自己走的,步子慢。
好像停了一下,停在城门洞里看了一眼后面。”
赵惟吉把脸从帐帘缝上移开了。
回头看什么?
看他烧完柴拆完椽子杀完马宰完鸡,杖毙了文臣打死了谏将,把一座千年古城折腾到人吃树皮的宫殿?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只存了两息,就被他自己摁下去了。
帐里安静下来。
帐外的风刮过营道,把旗面拍得啪啪响,拍了很久,都没有人声传进来。
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风把字吹碎了,断断续续地飘进帐帘缝。
赵惟吉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能分辨出赵匡胤的声线,短,沉,只说了一两句。
又过了一阵。
禁军的号令声响起来,一声令下去,整齐的应声跟着翻上来,沉闷有力,像一面大鼓被同时敲了一百下。
那是受降仪式的固定套路。
赵惟吉听过赵德昭在南唐受降时的流程描述,知道接下来该是受降书呈上,降者行礼,皇帝宣旨。
牙兵又在帐帘外头说了句什么。
张齐贤侧了侧头,这回没转述,自己先凑到帐帘缝看了一眼,才回过身来。
“刘继元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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