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上写着:雪落槐枝。
冰融于水。
春在土中。
徐铉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说话,转身大步走回正墙前,直接将这张纸贴在了平日挂圣人画像的墙板上。
“格物的第一步,是用自己的眼睛看。”
徐铉转过身,视线扫过曹琮、潘惟德,最后定格在赵惟吉身上。
他双手交叠,宽大的袖袍垂下,对着一个五岁的孩童,郑重的躬了躬身。
“圣人的话是路标,不是路。
福孙殿下,今日是老夫受教了。”
下学后,赵惟吉立刻回了东宫,将崇文堂里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赵德昭。
赵德昭听完,笑了一下,没过多评价,只让内侍去备车驾。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陈若冲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御前祗候的服色,只套了件寻常的青布长衫。
“殿下,二郎。”
陈若冲先规矩行了礼,随后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的很低。
“按您的吩咐,崇文堂的事,连同官家开春要西幸洛阳、命晋王随驾的消息,已经借着采办内侍的嘴,递进晋王府了。”
陈若冲的目光沉了沉。
赵德昭端着茶盏的手没动。
“他什么反应?”
“咱们埋在晋王府书房外的暗桩传出话来。
晋王听完消息,把门锁死,在里面枯坐了整整半个时辰。
暗桩贴着墙根,听见里头传来佛珠被捏裂的声音。”
陈若冲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他还听见晋王喃喃念叨了一句,大哥,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赵惟吉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
穿菩萨衣裳的人,一旦被剥了伪装,露出来的牙齿一定是最毒的。
傍晚时分,赵惟吉披着小狐白裘,准时出现在福宁殿。
殿内不仅烧着地龙,角落里还加了两个鎏金熏炉,暖意融融。
赵匡胤正坐在御案后批札子,面前的食盒已经摆好。
见赵惟吉进来,赵匡胤放下朱笔,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震的案上的茶盏都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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