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背阴处的澄泥御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赵惟吉刚迈上台阶,脚底一滑,身子一歪就朝侧边栽过去。
跟在半步后的小石连眼睛都没眨,右脚瞬间往前跨出半步,肩膀一沉,手臂稳稳的托住了赵惟吉的手肘。
整个动作快的没发出一丁点声音,扶稳后立刻又退回原位,头微微低着。
赵惟吉站直身子,深深看了小石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门。
堂内炭盆烧的很旺。
石蕊今天穿了件青色窄袖夹袄,双丫髻梳的很整齐,正坐在位子上低头磨墨。
后排的石贻孙在翻书,曹琮和潘惟德正凑在一起拿笔杆子比划铜雀台。
脚步声响起,徐铉走了进来。
他今天手里没拿那本厚厚的大学注疏,袖口上还沾着两点没拍干净的雪泥。
走到讲案前,他没坐下,而是转过身,目光直接投向窗外。
窗外有一棵老槐树,黑色的枯枝上压着昨夜的残雪。
“昨日福孙殿下问我,雪化成水,水结成冰,算不算格物。”
徐铉的声音在堂内回荡,比往日讲经时要干脆的多。
他转过身,看着满堂的宗室勋贵子弟。
“今日我不讲经义。
你们看着窗外那棵树上的雪,用三行字写下来。
记住,不许引经据典,不许用圣人原话,只写你们眼睛看到的。”
堂内一下安静了。
曹琮咬着笔杆,瞪着眼看外头,脸憋的通红。
潘惟德在纸上画了个圈,又赶紧涂掉。
石贻孙皱着眉,笔尖悬在宣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石蕊索性把笔放下了,她连字都认不全,更别说造句了。
赵惟吉拉过镇纸,压住宣纸四角。
他拿起那支细狼毫,蘸饱了墨汁,手腕悬空,落笔。
字写的有点大,力道不足导致笔画稍显歪扭,但速度很快。
三行字,一气呵成。
写完,他放下笔,对着宣纸轻轻吹了吹墨迹。
徐铉从讲案后走下来,步伐很快。
他径直来到赵惟吉桌前,双手捏起那张宣纸,目光落在那三行歪扭的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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