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相公出来的时候,那个脸青的吓死人。”
陈若冲继续报信。
“小黄门本想上去帮着牵马,结果赵相公根本没看他,跨上马就走。”
“不过……”
陈若冲顿了顿。
“小黄门说,他听见赵相公在台阶上嘀咕了一句,来不及了。”
冷风兜头灌下,卷起一捧雪花砸在赵惟吉脸上。
来不及了。
这四个字让赵惟吉把这几日心头积压的所有疑点,强行联系到了一起。
赵普这个时候刚刚上位太子太傅,手握东宫内外实权,正是该低调行事、闷声接管盘子的时候。
无缘无故,他去触老头子的霉头干什么?
能让这个成了精的老臣冒着被猜忌的风险去顶撞皇帝,甚至逼的皇帝砸东西发火。
除了晋王赵光义,再没第二个人选。
赵普肯定是请求对赵光义下手,但被老头子拒了。
这就解释的通了。
可关键是最后那句来不及了。
什么叫来不及?
老头子历史上是重感情的人,他不可能杀赵光义,那赵普为什么会觉得时间不够?
一阵风刮过来,廊柱上头檐角挂着的冰凌子被震落,碎在阶前。
陈若冲缩了缩脖子,赵惟吉没动,眼珠子定在地上的碎冰上。
脑子转的飞快。
结合自己前世带来的那些历史记忆,一个倒计时的念头,在他眼前出现。
开宝九年。
十月二十日夜。
大雪。
烛影斧声。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是一场纯粹的宫廷政变。
是赵光义被逼急了,买通了王继恩,在雪夜的酒杯里下了毒药,弑兄篡位。
可如果是史书上那种最不起眼的记载才是真相呢?
如果那场大雪之夜的暴毙,毒药只是诱因,老头子的身体,本就已经虚弱不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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