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陈思让的眼眶红了。
那双十分深沉的眼睛里,一瞬间翻涌出十分复杂的情绪,随后眼底迅速泛起了一团水雾气。
老将军的嘴唇抖了抖,张了两次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伸出双臂,把赵惟吉小心翼翼的抱进了怀里。
抱的姿势很笨拙,力道放的极轻,生怕一用力就不小心弄疼了他。
赵惟吉被贴在了老将军的胸口上。
他闭上眼睛,让这个陌生却莫名安心的气息包裹住自己。
他在心里快速做出了判断。
这个老头子质朴,忠诚,谨慎到了极点。
镇守关西这么多年,没有请过一次功,没有伸过一次手,家书里教导女儿的核心思想就四个字,万勿争先。
这种人本性里没有丝毫的野心,只有本分。
用好了,就是极大的助力。
但绝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在被人当棋使。
赵惟正也凑了过来,怯怯的喊了一声外翁翁。
他虽和陈思让没有血缘,但嫡母石氏在世时两家常有走动,这声称呼喊的自然,也喊的心酸。
陈思让松开一只手,把赵惟正也拢了进来。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赵德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红着眼眶没有说话。
下午。
福宁殿。
赵匡胤召见陈思让述职。
赵惟吉照例被安排在了偏殿。
偏殿与正殿之间隔着一道屏风和一扇半掩的槅扇门,说话声不大不小,正好够他竖着耳朵听个七七八八。
陈思让不怎么爱说话,说话简短,干脆,一板一眼。
“禀陛下,关西防线今冬无大患,吐蕃诸部内乱自顾不暇,党项李氏暂守旧地未有异动。
各州戍卒粮秣齐备,甲仗器械臣已逐一清点造册,明日呈送枢密院。”
赵匡胤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笑意。
“思让啊,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
别人述职恨不得把芝麻说成西瓜,你倒好,把西瓜说成芝麻。
关西十三州太平无事,你一个人守了这么些年,功劳簿上一句话都不肯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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