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丈一路辛苦。”
陈思让摆了摆手,没有多话,径直走向灵堂。
赵惟吉跟在后面,站在灵堂门口看着外祖父上香。
陈思让的动作干净利落,取香,燃香,插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手腕稳的连香灰都没掉一粒。
他没有哭。
三炷香插好之后,陈思让对着灵位深深鞠了三个躬。
鞠到最低处的时候,赵惟吉听到了一句话。
很轻,轻到只有站在三步之内才能听清。
“石家丫头,你受苦了。
孩子们,老夫替你看着。”
吊唁完毕,赵德昭将陈思让引回正堂,吩咐上茶。
然后他回头招了招手。
“惟吉,来,见过你外翁翁。”
赵惟吉迈着短腿走过去,停在了陈思让面前。
老将军低下头。
两个人对视。
赵惟吉看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陈思让看着这个裹在一身白色孝衣里的小人儿。
陈思让蹲下了身子。
他的膝盖在蹲下去的时候咯嘣一声响,关节老化的声音极为清晰。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抬了起来,想要去摸孙子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赵惟吉看到了那一缩的犹豫。
手掌上的老茧厚实粗硬,指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黄沙。
这是一双握了大半辈子刀枪的手。
在一个细皮嫩肉的两岁娃娃面前,这双手的主人竟然怕了。
怕自己的粗糙硌疼了孩子。
赵惟吉主动伸出手去。
两只小手抓住了陈思让的食指和中指。
他仰起脸。
“外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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