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出在合规矩上:有人在这些合规矩的文书过手的时候,誊了一份,递了出去。
誊抄的人抓到了?
抓到了两个。
颖儿诡淡淡道,都是功曹司的誊录吏,收钱办事。
拿人那天,一个正在家里数钱,一个正在酒楼请客——请的还是功曹司半个司的同僚。”
“审了,问上线是谁,都说是一位好心的上官,逢年过节送些润笔,从没露过真容,递话都走死信箱。
线到这儿,就断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
但是有一点,誊录吏说不上来,我替他们补上了——三次文书的流转,最后一道经手的档口,都在功曹司。”
“能让功曹司的誊录吏不问来路就办事的,不会是外人。
是厅里的人。
陈浩云接口。
是厅里的高层。
颖儿诡纠正,中层的上官,誊录吏该问还是要问的。
只有高到让他们不敢问的位置,才能只凭两个字,让他们闭眼。
公房里静了下来。
窗外有只鸟落在檐角,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陈浩云把卷宗合上,推回去,忽然笑了:大人查到这个份上,离最后那一环,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为什么不捅?
捅了,就剩一层破纸。
颖儿诡看着他,窗户纸后头那只手,一受惊就缩回去,往后再想引它伸出来,难了。”
“现在它还不知道线查到了哪儿——不知道,就还会动。
动了,才有最后一环。
那……那两个人呢?
他指的是誊录吏。
明面上,病故了一个,外放一个。
颖儿诡面不改色,该看的戏,得演全。
陈浩云心领神会。
病故和外放,都是做给窗户纸后头那只手看的——手的主人看见线断了,才会安心;安心了,才会再伸出来。
他想了想,把另一件事也报了:大人,属下这边,也有桩事,正好一并回给您。
他把火凤借刀、借势、借兵三策,朱袍客夜会红琊,商队皮货里分量不对的十七口箱子,拣能说的说了——九影和影哨一个字没提,只说边境的耳目。
颖儿诡听完,并不意外:火凤家伸手,厅里早有人报过风。
只是没想到,他们手伸得这么急。
她屈指在案上敲了两下,你打算怎么应?
钓鱼。
陈浩云答得干脆,饵已经撒下去了,等他们咬死口。
颖儿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难得有点赞许的意思,分寸自己拿。
只有一条——火凤家的人,活的比死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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