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货,我起回来了,我的商户,一根药草没少。
第二句,你们这三处落脚点,盖得不错,我留下了——往后就是我边境处的哨所,多谢馈赠。
第三句,他拍拍红阚的脸,笑意不减,回去告诉管事的。
缓冲地的过路费,是双向的——你们的人来我这儿,得交;我的手伸到你们那边收东西,也一样得交。
这回的账,一个月内送来。
下回再劫我的商队——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袍。
账单就不是贴在胸口了,是刻在碑上。
俘虏串子连滚带爬地回了密境。
密境里,红琊捏着那张厚了三倍的账单,捏着三处暗哨尽数被拔的军报,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旁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三处暗哨,是他准备拿来干大事的。
月内夺矿烧市的计划里,旧堡子是集结点,地窨子是藏兵洞,密林老寨是接应的退路。
如今倒好,大事还没动手,三个窝先被人连锅端了,端完还改造成了人家的哨所。
更憋屈的是,他不敢声张。
声张出来,就得解释这三处暗哨囤兵囤粮是想干什么;解释出来,借刀借势借兵的密谋就得提前摊在长老会面前。
摊出来……他想起大长老那句别把那位处长往绝路上逼,只觉得那张账单上每一个字都在笑。
头领,亲信小心翼翼地问,那……月内的行动?
红琊闭了闭眼。
集结点换到密境里。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行动——照原计划。
暗哨没了,可以再挖。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红白就真的只剩给人家缴费借道的命了。
同样的军报,三天后也摆上了朱记商行的后宅。
凤离看完,挑了挑眉。
三处暗哨,两百多号人,第三天夜里同时被端,货物完璧归赵,俘虏贴着账单放回来——整套动作干净得像账房先生对账,一笔是一笔。
最叫他留意的不是这个,是那句血雾扫尾。
神庙卫戍的血雾扫尾,当年是连大势力追缉队都头疼的老手艺。
可这一回,八路人马、三处落脚点,人家两天摸得门儿清,第三夜三路齐下——这不是追踪,这是把人家的行军当账本看。
这位处长手底下,凤离敲着桌面,自言自语,有一双别人看不见的眼睛啊。
他提笔,在给本家的第二封密报上,又添了一行:
【陈某麾下疑有异术暗探,踪迹不可考,追踪不可防。
夺矿之役,十二暗手须防暗处之眼,勿恋战,勿分兵。】
写完,他盯着不可防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有意思。
这缓冲区,多少年没出过有意思的人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