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全场,语气还是那般不疾不徐:
打崩它。
四五万人,山呼海啸。
誓师礼成,高台之下,几十座高台次第亮起——常务副厅在中军台授旗,容副厅长在左翼台点兵,颖儿诡一身大青衣立于右翼台,台下各处的战旗一面接一面展开,旗潮涌动,从会场这头铺到那头。
陈浩云不在会场。
他那面新设那处的处旗,是纸人替他到场领的——领完旗,纸人揣着旗挤出诡群,左右看看没诡注意,偷偷在旗杆上摩挲了一把,跟揣着什么宝贝似的。
誓师一散,整台战争机器就转了起来。
陈浩云虽然人在前线,可凭着处里的符印,厅里这台机器怎么运转的,他得清清楚楚——不看不知道,一看,咂舌。
什么叫部门的战争?
跟他这一年多带着几千人偷偷摸摸挖矿打游击,完全是两个物种。
战报房,几百个书办三班倒,前线每一处烽烟、每一支敌军的动向,半个时辰一汇总,化作图上密密麻麻的箭头。
符箓坊连夜开工,制式的战符、盾符、讯符流水一样下来,成捆成捆地往前线送。
传送台一座挨一座亮起,兵员、物资、伤员,光影闪处,千里即至——红白大军靠两条腿跑路,厅军的调动靠的是传送阵,光是这一项,两边的战争节奏就不在一个时代。
还有后勤:粮台、械库、伤兵营,全挂着番号,各有主官,各有章程。
哪个处的伤药见底了,账房当天补单;哪条战线缺战符,符箓坊当夜加班。
一个四五万人的大部门,全力运转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不像一支军队,像一台精密到牙齿的机器。
每一颗齿轮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每一根轴都上了油。
陈浩云看着各处传回来的战报,忍不住感慨:跟这台机器比起来,红白那三十万倾国大军,更像是一大群揣着血誓、红着眼睛的赌徒。
人多,势众,孤注一掷。
可惜,赌徒遇上的,是庄家。
开战第七日,第一场硬仗,在厅境右翼打响。
红白右路焰甲军七万,挟铁骨隘大胜的余威,长驱直入,兵锋直指厅境重镇白岩城。
领军的是红白护法团排名第一的赤焰大护法——红级初阶的强者,一身赤红焰甲,所过之处,烈火燎原。
厅军右翼,三万人,在白岩城前五十里的野狐原列阵迎击。
七万对三万。
红白这边从上到下都觉得,这仗稳了。
列阵的时候,焰甲军的士兵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破城之后的光景——直到他们看见,厅军右翼的阵前,走出来一个人。
一身大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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