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狼百夫长从阴影里窜出来,眼睛锃亮。
五千弟兄,歇够了吧?
爪子都磨出茧子了!
陈浩云转回头,望着那一片血色的洪流,舔了舔嘴唇。
先别急着扑。
三十万大军倾国而出,前军锋头正盛,这会儿上去啃,硌牙。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线。
等。
等它的前锋扎进厅境,等它的中军跟上,等它的补给线拉长、拉细、拉成一根面条——
等它露出后腰子。
告诉弟兄们——爪子,可以开荤了。
令传下去了,山梁上重归寂静。
陈浩云独自又站了一会儿,望着西边那片血色的天,忽然想起一年多以前,自己刚越过边境线时看到的景象——暗红的天幕,土行术打洞的田鼠,会嚼飞虫的野草。
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一年多的工夫,一把镐头,两条矿脉,九处节点,硬生生把一个中等势力,挖成了眼前这倾国而出、孤注一掷的疯兽。
而今晚这道血誓,就是他和龙厅长,一明一暗,一镐一茶,合力递到红白脖子上的——
最后那一刀。
开工的时候,他轻声自语,把旧镐头从腰间解下来,掂了掂,是你。
收工的时候,还是你。
他把镐头重新别回腰间,转身下了山梁。
身后,血色的洪流滚滚东去;身前,三不管地带的夜色深不见底。
大战,来了。
三日后,厅城,角斗场。
誓师这天,四五万人的大会场,座无虚席。
天蒙蒙亮,机构技能的光芒就连成了片——全厅上下,无论在哪办差、在哪驻守,符印一烫,光影一闪,人就直接被传送进了会场。
这就是大部门的底气:别的势力聚个兵要擂鼓三天,厅里集结,一个念头。
会场中央的高台上,龙厅长一身白袍,负手而立。
没有檄文,没有鼓劲,他就说了一句话:
红白倾国来犯,血誓不死不休。
厅里,应战。
此战,不设期限,不留余地,不接受乞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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