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面看,一条斜斜向下的矿道,已经通了。
挖穿结界如挖豆腐——这话真不是吹的。
九节点八十一副节点的连环大阵,报警都没来得及报一声。
大影二影在洞口布下两重影幕,遮蔽气息。
陈浩云举着火把——其实不需要火把,矿道四壁的晶光越来越亮——一路向下,向下,再向下。
五百丈。
八百丈。
周遭的岩层渐渐变了颜色,莹白的晶光从石缝里透出来,越来越密,越来越亮,照得整条矿道如同白昼。
空气里的地气浓稠得几乎凝成水珠,挂在石壁上,亮晶晶的。
忽然,前方豁然开朗。
镐尖凿穿了最后一层岩壁,一个巨大到望不见边际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矿脉本体。
脚下、头顶、四面八方,目之所及,全是晶骨——一层压着一层,一簇挤着一簇,莹白如玉,温润生光,像把整条银河埋进了地底。
晶光深处,隐约能看见这条的脉体在极缓慢地起伏、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海量的地气吞吐流转。
陈浩云站在矿道出口,久久没说话。
当年在白骨矿场,他挖的是支脉的支脉的支脉,指甲盖大的一点边角料,就当宝贝似的。
后来在外头的世界,他挖过一个世界的精髓,自觉见过大世面。
可站在这条主矿脉面前,他才明白——
僵尸民国世界,他毁掉的,不过是红白伸出爪子探向人间的一根须子。
须子断了,会疼,会怒,可伤不了筋,动不了骨。
眼前这卧在山腹里的庞然大物,连同西边血珠岭下那条,才是红白真正的老窝,真正的命根子。
难怪龙厅长说,断矿就是断粮。
陈浩云喃喃自语,随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火把早就扔了。
他迎着满洞的晶光,把旧镐头往肩上一扛,大步走了进去。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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