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云睁开眼,摸出纸笔,唰唰唰画下一张图,嘴角一点点咧开,防守得确实严实。
对寻常贼来说,这是铜墙铁壁。
对一个挖矿辨矿双十级的老矿工来说——
他笔锋一顿,在图上矿脉尾梢的一个位置,画了个圈。
这就是个筛子。
三天后,月黑风高。
境外乱葬岗,五千邻境盗矿团的悍匪早已悄没声地聚齐,化整为零,埋进了晶骨山外围的荒山野岭,连个火星子都没露。
陈浩云先跟百夫长碰了个头。
乱葬岗深处,百夫长一身脏皮甲,蹲在坟头中间,还真有了七分悍匪头子的气象。
主上。
他压着嗓子,五千弟兄,分成了五十队,一队一百,全撒出去了。”
“五十个窝子,一个在明处——咱们这伙盗矿团总得有个老巢让外人找得着;四十九个在暗处,神仙来了也摸不着。
干什么的,都交代清楚了?
清楚了!
百夫长掰着爪子数,不接货,不露面,不动手。”
“头一个月,只做一件事——把晶骨山外围每一道沟、每一片林子、每一条野路,全趟熟。
趟到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
陈浩云点头,路趟熟了,往后不管是运东西,还是揍人,还是跑路,都是自家的地界。
还有,他补了一句,窝子里轮流养着精气神。
用得上你们的时候,得是五千条活狼,不是五千条疲狗。
遵命!
交代完老营,陈浩云这才带着大影二影,摸到了他在图上画圈的那个位置——矿脉尾梢,一处背阴的乱石坡,距离护矿结界的光膜,只有一步之遥。
就这儿了。
他取出那把旧镐头,掂了掂,朝掌心啐了一口。
挖矿,十级,满级。
这门手艺,讲究的不是力气,是——认得地脉的路,认得岩层的路,认得结界的路。
寻常强者轰击结界,是拿脑袋撞墙;老矿工下镐,是顺着墙的砖缝,一块砖一块砖地抽。
第一镐,下去。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灵光炸响。
镐尖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地没入土中,像插进一块豆腐。
一镐一提,一块五百米宽、十米深的,就这么没了——土石、岩层、连同岩层里裹着的那一小段结界光膜,齐齐整整,凭空消失,收进了矿囊。
结界光膜破了个口子,符文微微一闪——
陈浩云手腕一翻,镐尖在缺口边缘轻轻一挑一补,几道游离的符文被顺势一引,搭在断口上,光膜蠕动两下,竟自己拢了。
从外面看,结界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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