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元佑旧臣一说?
“
赵煦被这话一堵,一时竟接不上来。
他轻咳一声,笑得有些无奈:“章卿倒是耿介。”
章楶微微欠身,并未因这一句而放松,反倒更添了几分郑重:
“臣不敢当。
官家为天子,四海之内,莫非王臣。
凡有才者,皆为官家之才;
凡可用者,皆为官家之用。
若因家世旧事而先存分别之见,则天下寒心,士人裹足。
臣闻‘用人如器’,各取所长。
天子之责,正在于量才授任,使能者进,愚者退,各得其所。
若以私情障目,因门户弃才,此非社稷之福。
臣今日举苏遁,是为国家举才,非为私门结党。
官家若疑臣有私,臣愿即日求退,绝无怨言。
但臣斗胆,请官家莫因他是苏轼之子,便连这《平海策》也不肯细看。
臣在广州亲试其法,句句属实,若官家看后仍觉不值一提,臣甘受欺君之罪。”
赵煦听得耳根微热。
他元佑年间受压太过,对旧党中人满腹怨气,用人先问新旧立场。
如今章楶堂堂正正一句“臣也是元佑旧臣”,倒像戳破了他的那点自欺欺人。
再听这一番语重心长的直言进谏,赵煦更是如坐针毡。
他向来以英主自许,如今倒被一个老臣当众点破胸襟不广。
半晌,他轻叹一声,道:“章卿所言极是,倒是朕浅了。”
他重新拿起策文,语气不再像先前那般不冷不热,“你且容朕细看。
这策子里的东西,朕若看不透,你再与朕分说。”
章楶躬身道:“臣候旨。”
殿中重又静下来。
赵煦一行一行看下去,越看越慢,越看越心惊。
此策深谋远虑,高瞻远瞩,非但有一时之利,更是谋百年大计。
化蕃兴学,是收人心,也为兴商抚番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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