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就赌!
我赌陈瓘赢。
输了的请客吃饭!”
类似的对话,在汴京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各路学子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不到晌午,一万份报纸全部被哄抢一空。
还有黄牛闻风而动,在街头巷尾倒卖起来,最高炒到了一贯钱一份。
一贯钱,够寻常人家嚼用半个月了,可照样有人买。
茶馆里说书的也不讲三国、梁祝、白蛇传了,改说这场即将到来的辩经大戏,添油加醋,说得活灵活现,引得满堂喝彩。
太学里更是热闹。
学生们三五成群,围着报纸争相传阅,有兴奋的,有担忧的,有摩拳擦掌等着看热闹的,也有摇头叹气觉得陈博士自降身价的。
三千太学生,分成了两派。
一派支持苏遁,认为他的学问继往开来,体系完整,足以光照后世。
一派支持陈瓘,认为苏遁是欺世盗名之徒,持异端邪说误人子弟。
两派在课堂上、宿舍里、食堂中,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没打起来。
林自正在公房里翻看公文,门开着,走廊上的议论声飘进来,他听了一耳朵。
“陈博士要与苏季泽辩经?
苏季泽是谁?”
“就是那个写《四书集注》的苏遁,东坡居士的儿子。”
“陈博士怎么想起跟他辩经?”
“听说是不忿那小子歪曲圣学,要当众驳斥他。”
林自手里的笔顿住了。
苏遁,他当然知道。
蔡相公早就吩咐过,要留意这个少年的动向。
这小子自诩学问继承荆公衣钵,还弄出这么一整套有理有据的儒学新理论出来,蔡卞很不高兴。
荆公新学这面旗帜,一直是蔡卞最要紧的政治资本。
他是荆公的女婿,是王学正统的掌门人,朝中凡是推崇荆公学问的人,天然便是他的羽翼。
可苏遁这一冒出来,旗帜就不好打了。
《四书集注》也好,《新学义证》也罢,字字句句都说自己是承接荆公遗志,却别出机杼。
这不是在蔡卞的旗帜底下站队,是另立了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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