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却将此作为立论根基,岂不是有悖孟子性善论?”
此话一出,四下顿时安静下来,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更多的目光都投向了洪羽和朱彧。
洪羽不慌不忙道:“《新学集论》‘心体’章中,苏先生说得明明白白——‘无善无恶者理之静,有善有恶者气之动。
不动于气,即无善无恶,是谓至善。
’
此善不是与恶相对的善,而是为一切道德判断奠基的纯粹至善。”
方天若立即接口,冷笑一声:“既然说无善无恶,又如何能称为至善?
既是至善,又如何能无善无恶?
这不是自相矛盾?”
洪羽一怔,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朱彧皱眉沉思,也都面露难色。
这一层意思,苏遁在书里确实写得明白,可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三言两语讲透,却不容易。
“心之本体,便如秤。”
方天若刚要乘胜追击,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身量未成/格外秀气的书生,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襕衫,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绦,头发用一根青玉簪利落地束起,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少年郎身后,还有一位身量较高的少年,穿着寻常青布直裰,头戴纱帽,眉目清秀,神色平淡却自有一股从容沉静的气质。
叶梦得/洪羽等人的目光扫过那个青衣少年时,微微一怔,随即飞快地垂下眼帘,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
几个人心照不宣,各自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谁也不多看一眼。
两人正是李清照和苏遁。
李清照没注意到苏遁这边的眉眼官司,只是目光清亮地看着方天若,继续道:
“秤本身没有分量,才能称量万物轻重。
心若先有了善恶的偏执,便如秤上压了石头,如何称得准世间的善恶是非?”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语声清朗而笃定:“所谓‘无善无恶’,不是否定善恶,而是要超越对具体善恶的执着,让心体回到至公至明、无偏无倚的本然状态,此为。
苏先生此论,分明是在孟子‘性善’说之上又进了一层,哪里是告子之论可比?”
堂中众人顿时心生恍然大悟之感,赞叹四起。
方天若脸色铁青,一时竟无言以对。
洪羽放下茶盏,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望着李清照,眼中满是欣赏。
朱彧压低声音对古革道:“这位小郎君,真乃奇才。
这等融会贯通的本事,我等自愧不如。”
古革点了点头:“先生给我们的《百条答问》里,并没有这个秤的比方。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