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翟之徒,于器械一道,确有精研。”
他话锋陡然一转。
“可吕漕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墨家之术,止于‘器’。
他们知道用杠杆可以省力,却不知力与力臂之间有何数量关系;
他们知道凹面镜可以聚光,却不知光行直线、入水则折的原理;
他们知道磁石可以引铁,却不知磁针何以指南、磁与电有何关联。”
苏遁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清朗而从容。
“他们只是‘知其然’,从未‘知其所以然’。
他们造了器械,用了器械,却从未追问一句——
这器械背后的‘理’,究竟是什么。”
苏遁走到那块写满了公式的黑板前,抬手指着上面的字迹。
粉笔字在秋阳下清晰分明,一笔一划,像是刻在木板上的刀痕。
“而苏某今日所讲的,是‘理’。
动力乘动力臂等于阻力乘阻力臂——
这不是某一杆秤、某一架桔槔的经验,这是天下所有杠杆共通的法则。
光行直线,遇镜则返,入水则折,透镜成像有公式可循——
这不是某一面镜子的巧技,这是天下所有光线共通的法则。
大气有重,浮力等于排开之水重,磁针偏转与电流相关——
这些,都不是‘是什么’,而是‘为什么’。”
他转过身,直视吕温卿。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锐利。
“吕漕司,《易传》有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
墨家止于器,故为形而下;儒家穷理尽性,故上达于道。
苏某今日所讲,表面是器,骨子里是道。
是从千千万万的器中,抽绎出来的、恒常不变的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一字一句如同钉入木中。
“《大学》开篇便言:‘致知在格物。
’
吾在《新学集论》中早已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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