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稷教民稼穑,树艺五谷,万世赖之。
神农氏尝百草,辨五谷,教民耕而食,后人尊为‘先农’。
古之圣贤,以农事开物成务,以耕稼养民育人,何曾有过高下之分?”
他顿了顿,又道:“苏家世代耕读传家,祖父当年在眉山,也是一边读书一边种地。
父亲小时候放过牛,在黄州东坡也亲自开荒种田。
4
科举入仕是为官作宰,护佑百姓;潜心农事是躬耕田亩,养民济众。
两条路,殊途同归。
有人把种地看成是粗鄙之事,那才是迂腐之见。
箪哥儿,我等着你研究出更多的作物来。”
苏眉娘听着,接过话头,声音温软:“木棉做的裘衣和被褥,我都用过,暖和得很,跟丝绵比也不差什么。
以前只知道这东西稀罕,没特别了解过。
今天听箪哥儿一说,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上好的桑园,一亩一年也就收蚕茧七八十斤,差不多能缫六七斤生丝,而一亩棉田能出净棉四十斤,是蚕丝的五六倍,还不用养蚕。”
“产量比丝绵高,人工却比丝绵少,这东西推广开来,价格一定会比丝绵低。”
苏眉娘看着几个兄弟,感慨地叹口气:
“咱们冬天御寒都用的绵衣、裘衣,寻常百姓呢,只能在麻布袄子里塞芦苇絮。
那东西又硬又不保暖,北风一吹,透心凉。
大人还能咬牙扛着,老人小孩扛不住。
我记得年少时跟父亲在济南,那年冬天格外冷。
城里还好,城外各村,隔三差五就抬出人来。
老的多,小的也多。
小孩子扛不住冻,大人抱着睡,有时大人醒来,孩子已经凉了。”
父亲衙门里一个老吏,也没熬过去,家里穷得连口薄棺都买不起,还是同僚们凑了钱才下的葬。”
她顿了顿:“我那时就想,这世上要是有一种东西,又保暖又便宜,人人都穿得起,冬天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她看向苏箪,目光沉静:“楚老,你这棉花,就是这种东西。
要是能种开,让穷苦人家也能买得起,用得上。
那些原本在冬天扛不过去的人,就能多活几年。
这是多大的功德。
你这种的不是棉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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