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对照组实验’,就是找几块不同土质的地,每块再分几小片,按照不同的方法去植株、管护,最后来对比每块地棉花的长势和收成,看哪种方法种出的棉花最好。”
“父亲按照九叔说的,沙地、黏地、岗地、圩田,各分了三五片,有的早播,有的晚播,有的密植,有的稀植,有的多施肥,有的少施肥。”
“这样一来,我们不用花上几年时间一年一年去验证,只花一年就把种棉花过程中所有可能的坑都踩了,得出了非常宝贵的种植经验。”
文骥好奇地问:“都有什么经验?”
苏箪掰着手指头细说:“第一,土质——
沙土地最好,亩产一百二十斤往上;黏土地差些,六七十斤;盐碱地最差,只有二三十斤。
第二,播种——
《四时纂要》说谷雨前后下种最好,我们实验得出,清明之后,谷雨之前播种最好。
第三,密度——
《四时纂要》里讲种木棉‘一步留两苗’,我们种的时候发现,一步留两苗的产量没有一步留三苗到四苗高。
第四,施肥——
不能光上人粪尿,得掺草木灰和饼肥。
第五,打顶——
苗长到二尺左右,把顶心掐了,旁枝才发得多,结桃才结得实。”
文骥听得直挠头,他没种过地,听不懂苏箪话里的好多词。
苏适听苏箪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奇道:“箪哥儿这么用心记着,是喜欢农事?”
苏箪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眼睛却亮得很:
“起初,侄儿只是帮着父亲照看佃农,按九叔信里说的法子,一块一块地试,一笔一笔地记。
一年下来,看着棉花从地里冒芽,到开花,到结桃,到吐絮,心里头说不出的欢喜。
九叔教的那法子,真是一门大学问。
侄儿想着,若是照着这法子去琢磨别的庄稼,稻子、麦子、豆子,说不定都能种得更好。
所以父亲去韶州赴任,侄儿不想跟着去,想留在庄上接着种棉花。
侄儿想多攒些经验,以后好去研究更多的作物。”
他说到此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又抬起眼看向苏遁,目光亮晶晶的:
“父亲觉得侄儿不务正业,当初不许我留下。
还是九叔来信,把父亲说服了。”
苏遁笑道:“民以食为天,农桑是立国之本。
潜心农事,怎么是不务正业?
《尚书》有云:‘稷降播种,农殖嘉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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