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把别人看得太低,仿佛天下无人;
有时候又把别人看得太高,恨不得顶礼膜拜。
这认知,怎么就跟常人不一样呢?
苏遁察觉到叔父的目光,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是穿越者。
他脑子里装着后世一千年的历史,知道谁成了状元,谁做了宰相,谁遗臭万年,谁名垂青史。
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多出来一千年的见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自可俯瞰众生。
这让他看待这个时代的人时,总带着一种上帝视角。
碰到青史留名的人,他天然有种仰望和崇拜。
碰到名不见经传的人,他又会下意识地看低对方。
比如何昌言。
在他心里,何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解元”。
所以他慌了。
整个大宋有三百个州,就有三百个解元。
三百个解元汇聚京城,何昌言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怕自己压不住这“三百分之一”,怕自己在三百个解元中泯然于众,怕自己憋了多年的那股心气就此散了。
所以他拼了命也要压住何昌言,压住这个他以为的“普通解元”。
可他不知道——
何昌言是那个“不普通”的。
何昌言是真正的状元之才。
就算他认输,也根本不丢人。
可就是因为不知道,他把自己逼上了这条,他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走的路。
苏遁垂下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脚已经踏出门槛,就收不回来了。
苏辙看着侄子,眼里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只有十三岁,本该慢慢地长,慢慢地学,慢慢地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自己的路。
可现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所有人都等着他走下去,走得稳,走得正,走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辙深吸一口气,“季泽,留在筠州吧。”
“或者,返回惠州。”
“不要去汴京了。”
苏遁愕然抬起头。
苏辙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深思熟虑后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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