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且斟美酒对清辉(2/6)

清照便只远远望着父亲紧锁的眉头、微微前倾的肩背、落在笺上那道专注而迟缓的影子。

“露兔随银阙,冰蟾度绛河……”

这一联,他写得更慢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搁笔,却没有立刻抬起头。

“虚闻捣灵药,无计驻飞梭。”

他轻声念完这一句,像是念给自己听。

堂中静了片刻。

李清照接过笺纸,读了一遍,又读一遍,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睫,似在细细咀嚼那“无计驻飞梭”五个字里的余味。

“爹爹这首……”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前两联还有些寻常,后两联却越读越沉。”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

“‘露兔随银阙,冰蟾度绛河’,月宫玉兔伴着月宫,冰蟾渡过天河——都还在天上飘着。”

“可最后两句,忽然就落下来了。”

她抬起头,望着父亲,眼睛亮亮的:

“‘虚闻捣灵药,无计驻飞梭’。

灵药是虚的,光阴是真的;想留住些什么,却什么都留不住。”

“爹爹这愁,是沉到底了。”

李格非微微一怔,旋即笑了。

那笑意里有些惊讶,有些欣慰,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人轻轻触到了心底最软的那一处。

“你这丫头……”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王氏将诗笺接过去,端详片刻,也轻轻点头:

“官人这首,比去岁中秋那首要沉郁些。”

“去岁那首是‘闲愁’,今年……大约是真有些愁了。”

她没有问那愁是什么,只是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李清照。

女儿渐渐长大,做父亲的,总是愁的。

李格非知道妻子理解了自己诗中意,笑了笑,端起酒盏,饮了一口。

轮到王氏了。

她提笔,几乎没有沉吟。

“楼外秋寒知不知?

看看又到菊花时。”

“半窗白日影如驰。”

她写得从容,笔意流畅如溪水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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