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调些人手来!
这帮读书人疯魔起来,比市井泼皮还难管!”
他又惊又疑地望了一眼被围在核心、却始终从容揖让的白色身影,嘀咕道:“这苏家小郎君,好大的声势……”
“上次筠州城这般热闹,还是十多年前,苏大学士来筠州那会儿哩……”2
“这天上的文曲星,怎么一窝一窝地投胎到苏家了?”
苏遁目光扫过眼前这水泄不通、群情激昂的场面,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向着四方团团长揖,清越的声音以内息微微送出,竟清晰地压过了嘈杂:
“诸位同年、仁兄,盛情厚爱,苏遁不胜感激!”
“然码头狭窄,人多拥挤,万一有失体统,或致损伤,反为不美。”
他语气恳切,又转向那几位焦急的胥吏方向拱了拱手:“更累得诸位差官辛苦维持,遁于心何安?”
这话一说,不少挤在前面的学子脸上露出些微赧然,躁动的气氛稍缓。
那赵班头更是投来感激的一瞥。
苏遁趁机提高声音:“我等读书人,相聚是缘,论交在心,不如各自先行安顿。”
“遁还需先行拜见叔父子由公,不敢令尊长久候。”
“待稍晚些,若蒙诸位不弃,或可于城中寻一宽敞清净处,煮茶论诗,再向各位请教,如何?”
“六哥!
九弟!”
苏遁声音方落,人群后方,传来一声高呼。
一位与苏过眉眼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在仆从的护持下,挤过人群,急步上前。
“八弟(八哥)!”
苏遁与苏过连忙招呼回应。
青年正是苏辙幼子苏远,家族排行第八。
苏辙被贬筠州,家人同样兵分两路,史氏带着两个守寡的女儿,留在了许昌的田庄。
为了照顾这一帮老弱妇孺,苏辙中子苏适辞官,陪同住在许昌。
惟有幼子苏远,跟着老父亲苏辙,一路南下到了筠州,随侍左右。
见苏家兄弟来接,显然苏辙正在家中等着侄子拜见。
众人皆知礼数,不由让开路来,只是,个个面露遗憾之色。
那些一路跟随苏遁的岭南学子,帮着安抚:“季泽兄既已到筠州,定会盘旋一两日,登览名胜。”
“我等先行择一佳地,待季泽兄明后日有暇,再行相邀,共论诗文,岂不美哉!”
“所言甚是!
苏兄且去,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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