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去占城借兵的蕃商?
他如何肯听你安排?”
苏遁大方道:“不敢欺瞒章公,刘富幼女去年已嫁与晚辈族侄苏寿为妻,刘家与苏家有姻亲之谊,为通家之好。”
“事实上,晚辈来经略府之前,已向他陈明利害,刘公也已答应会尽力联络相熟蕃商,疏导过激情绪,劝导众人稍安勿躁。”
此言一出,不仅章楶面露讶色,连一旁静听的章綖、章演、章缜三兄弟,都微微动容。
最小的章缜忍不住道:“番女作妾便可,如何能娶为正妻?”
“就算苏家如今没落,也没到如此不挑门第的地步吧?”
苏迨、苏过闻言皆是尴尬,苏家为唐时时宰相之后,算是诗书名门。
自家叔父又任过副相,苏寿是伯祖父后裔,与自家血脉亲近,娶一介番女为妻,确实太“出格”了。
章楶咳了一声:“此是苏家私事,七郎不得无礼。”
章缜略作歉色,章楶缓声道:“既有这层姻亲关系在,此计可行。”
“无极,你可寻机与辛押陁罗番长暗中说明实情,请他暂忍一时之气,配合行事,莫生误会。”
“另外,务必将人看好,千万别给傅明恩、蒲家,乃至其他心怀叵测之辈任何可乘之机!”
他语气陡然加重,目光如电:“辛押陁罗若在巡检司狱中有任何闪失,那广州蕃坊可就真要天翻地覆了!”
赵无极神色一凛,郑重抱拳:“属下明白!
回去后立刻重新布置牢防,内外隔绝,饮食医药皆由心腹经手,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惊扰了辛番长!”
他应诺完毕,又略显踟蹰地问道:“经略,那三日之后,蒲家涉嫌走私的船只出海,我们是否就在广州港出关口严阵以待,待其出关时突击检查,人赃并获?”
章楶闻言,却缓缓摇头,眉宇间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凝重:“即便当场在蒲家船上搜出铜钱,将其人赃并获,恐怕……也难以将火直接烧到傅志康身上。”
“他们大可将所有罪责推给蒲家,称其欺瞒官府、私自夹带,市舶司最多落个失察之过。”
“傅志康也完全可以以‘维护海贸大局,不宜牵连过广’为由,将此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至于勾连海盗之事,若无乌鳍帮、海盗柳三等人的口供、物证,单凭蒲家一面之词,更难坐实。”
苏遁在一旁轻轻接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况且,依晚辈之见,三日后在广州港出关时,巡检司极有可能……根本搜不到铜钱。”
赵无极和章楶都看向他。
苏遁道:“傅家父子既然不信任赵指使,自然会有防备。
大概率不会再实行货舱夹层私藏铜钱的法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很有可能,乃是‘化整为零,移花接木’。
有可能将铜钱熔铸为铜器,刷漆伪装,藏于寻常货物之中,或者……”2
“让乌鳍帮的的小船,趁夜色掩护,将铜钱分批次运至外海,交接给海盗柳三,于某处隐蔽岛屿或礁盘暂存。”3
“待“海鹘号““乘风号”等海船通过市舶司乃至溽州巡检司的层层‘检空’、勘验,公凭盖章后,再至预定地点,将交由柳三暂存的铜钱重新搬上大船,扬帆远遁。”
赵无极皱眉:“这,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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