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纵然失势,若联起手来,群起而攻你傅志康,你这漕司之位,还能坐得稳当?
!”
傅志康的脸色开始阴晴不定,似乎在仔细思索着章楶这番话的可能性。
苏遁未来发迹后的“报复”,虚无缥缈。
而眼下那帮元佑党人的能量,却真的不可小觑。
章楶见他听了进去,脸色却并未舒缓,反而带上了一抹久经沙场的煞气:
“再者,宦海浮沉,谁能永居高位?”
“若今日由你开了这个先例,认定‘贬官子孙不得与试’。”
“他日,就会有奸臣贼子,引以为例,阻断他人前程!”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
这一句,宛如利剑出,直刺人心。
傅志康脸色刹时苍白。
若真走出这一步,坏了政治规矩,就是,与整个官场为敌!
书房刹时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更衬得屋内气氛凝重。
庆历年间,知军晁仲约犯法,执政富弼议欲诛仲约。
范仲淹私下告诫富弼:“祖宗以来,未尝轻杀臣下。
此盛德事,奈何欲轻坏之?
他日手滑,恐吾辈亦未敢自保也。”
纵然“圣人”如范仲淹,也要为身后计,避免开了皇帝杀文臣的祸端。
元佑年间,“车盖亭”诗案爆发,高太后要将蔡确贬到岭南,朝中旧党却纷纷求情,希望将蔡确另贬他地。
怕的就是此例一开,“吾曹正恐不免耳!
然而,在高太后“山可移、此州不可移”的强令下,蔡确最终还是被贬到了新州并病死。
果然,有此先例,官家亲政后,将曾经盘踞朝堂的旧党高层,一盘子扫到岭南,一个都没逃脱。
当年,是高太后开的先例,旧党一众人等,纵然如今深受其害,却也无可奈何。
但如今,要是傅志康开了“贬官子孙不得科考”的先例,那以后深受其害的官员,绝对会将始作俑者傅志康剥皮拆骨!
良久,傅志康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道:“……章经略,不必再说了。”
他艰难地开口,“我……我答应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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