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被他拽着走进新建宿舍楼的东单元
。
江春生对这两栋楼熟得不能再熟——他负责这两栋楼的基建,对每套房子的布局了如指掌,甚至连墙里面哪些部位用的是半头砖对接的,他都记得。
但他没有扫陈锦荣的兴,跟着他走进了101室。
陈锦荣插入钥匙拧了一圈才打开。
陈锦荣推门进去,一股新房子特有的水泥和石灰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然后快步走进去,厨房、卫生间、小房间、大房间、客厅、阳台,每一处都要仔仔细细地看看、摸摸。
天棚是刮过石灰的,白色的。
墙壁是和地面一样的灰白色,墙面平整光滑,摸上去没有颗粒感。
窗户是蓝色的木框,玻璃上能看到雨点打过的灰土迹。
他打开水龙头,看着清水从水管里哗哗流出来,又拧了拧关严实。
他试了试卫生间的蹲坑,冲水通畅。
他走到阳台上, 看了看离阳台两米左右的围墙,挡在眼前,他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咦,不错,前面还留出了一个小院子。”
“这房子太好了。”陈锦荣转过身来,看着江春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感慨里夹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兄弟,你知道我在爱人单位那边住的房子有多大吗?”
江春生没有接话,只是以询问般的眼光看着陈锦荣。
陈锦荣比他大好几岁,但那双眼睛有些微微泛黄,眼角的皱纹有点深。
“那边就分给她一个单间。”陈锦荣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他的双臂展开, “只有这个客厅这么大。
烧饭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门边窗户下摆一个灶具。
洗菜要到外面的公共水池里接水,还要排队。
切菜只能在饭桌上。
天天睡觉和油烟味裹在一起。
——就那破房子,还得是五年本厂工龄以上、成了家的正式职工才够资格分到一间。
我老婆在自行车厂干了快十年,才排上这么一间。
这下好了,终于不再受罪了。”他说着走到墙边,用手掌在墙面上重重拍了一下,仿佛在这套房子里打下了自己的烙印。
“之前我听你说,你儿子下半年就要上一年级了。
这边附近没有小学,十机厂的子弟学校不让外面人进,上学要到城西小学去,离这有点远。”江春生说。
“没事,我和爱人轮换着接送。
再不行就把丈母娘接过来。”陈锦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对了,兄弟,这周的周六和周日,你让我休息两天,我把家搬一下。”
“没问题。
搬家需要我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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