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小面馆出来,穿过马路回到“楚天科贸”。
江春生没有马上坐下,而是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楼下207国道对面那一排各色各样的一层小店铺——“刘记小饭馆”的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便民杂货铺”门口堆着几箱汽水和啤酒,隔壁的修车铺门口蹲着一个师傅正在补轮胎。
这些小店门面简陋,但生意都不错,中午时分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县指挥部这个月底就要启动拆迁了。”江春生指着对面那一排店铺,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排门面房都在道路拓宽的红线以内。
这家‘刘记小饭馆’,我们刚才还在里面吃面,过不了多久就要没了。
还有那个修车铺,那个杂货铺,都得搬。”
于永斌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种子公司这边呢?
应该拆不到我们这里吧?”
“这边拆不到。
你们这边的门面房在红线外——道路加宽是从路中心线往两侧各扩十二米,你们这边刚好在红线外面。
不过门前这片场地要被占用八米多,以后停车就不方便了。”江春生说着在沙发上坐下来。
于永斌正要接话,忽然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对了!
你们工程队负责北边那段路面施工的是景康义吧?
他这个人好不好打交道?”
“是景康义,桥涵组组长。
老工程人了,做事讲规矩,人不难说话,就是性格比较耿直,不喜欢绕弯子。”江春生接过茶杯,“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还不是为了修路的事。”于永斌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襄松桥往北那一段拓宽,要占用我们凤台村的一部分农田。
前两天乡里汪乡长专门来找我,谈了田被征掉以后怎么补偿的事。
那一条边将近八百米,涉及到三户村民的地,总共十点零五亩。
现在的问题是,这三家的地被征走以后,村里拿不出其他土地来调剂给他们了——我们村本来耕地就少,这几年修路、建厂、盖房子,这边占一点那边占一点,机动地早就分完了。”
他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数,“地是县指挥部征用的,按规定要给补偿。
但县里现在财政紧得很,拿不出现钱来。
县里面就想了个变通办法——给你们公路段三个招工指标,让这三家各出一个年轻人到你们段里当正式工。
用招工指标抵征地补偿款。”
“三个招工指标?”江春生皱了皱眉,“这在征地安置里也不算少见。
去年四新渔场不就是用土地换安置费的嘛。”
“问题是这三家的情况不一样。”于永斌用手指在茶几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前两家都没问题——一家有个初中毕业在家待业的小儿子,一家有个刚结婚还没找工作的儿媳,都符合招工条件,也都愿意去。
但第三家就很麻烦了。”
“怎么个麻烦法?”
“第三家姓黄,老两口都快六十岁了,三个女儿全部已经出嫁,户口都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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