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这个人,对年轻人肯放手,也肯担责,你们跟着他干,是你们的福气。”江永健又转向江春生,“对了,今天上午春燕打电话到单位找我了——她不知道你工地的电话,就打到交通局来了。
她说祝我们中秋节快乐,还让我转告你们,她公派留学深造的事,学校已经在积极推荐了,十二月考试,她对自己有信心。
不出意外的话,希望还是比较大的。”
“太好了。”江春生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春燕比他小两岁,从小学习就拔尖,高中毕业后考上了上海财经大学,是他们家几代人中第一个大学生。
这丫头在学校里一直很用功,每次来信说的都是学习和考试的事,从来不诉苦。
“春燕还说,”江永健看着儿子和朱文沁,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你们上个月给她汇去的五千元钱收到了。
她让我代她谢谢哥哥和嫂子——她特意说了‘嫂子’两个字,说等元旦回来要当面给嫂子敬茶。”
朱文沁的脸微微一红。
虽然她和江春生已经领了结婚证,但被人这样叫“嫂子”,还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甜丝丝的。
江永健把目光转向儿子,表情认真了几分,“春生,你们给春燕汇的五千块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么大一笔钱——差不多是我和你妈两个人一年的工资了。”
江春生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爸,是我们预制组在207国道路基加宽土方工程结束后,队里发的工程节约奖。
文沁觉得春燕在上海读书不容易,公派留学虽然国家会出学费,但生活费还是要自己负担一部分。
我们想着趁现在手里宽裕一点,给她寄点钱过去,让她安心准备考试,不用为生活费的事去打工。”
他没有把真实的奖金数字说出来——实际拿到手的是一万四千八百元,加上之前渡口工程存下来的钱,他和朱文沁现在手头并不紧张。
但他也知道父亲一向清廉谨慎,如果知道儿子拿了一万多块的节约奖,恐怕又要追问半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报给工程队的账面数字是三千来块,说这个数最稳妥。
江永健听完,果然没有多想。
他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你妹妹一个人在上海,确实不容易。
你们做哥嫂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过你自己也要注意——工程队虽然有节约奖的制度,但钱是队里的,也是大家的,该拿的可以拿,不该拿的不能碰。
干什么都要守规矩。”
“爸,我知道。”江春生郑重地点了点头。
江永健又转向朱文沁,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文沁,这笔钱,是春生的节约奖,也是你们两口子婚后的共同财产。
你能同意拿这么多钱出来支持春燕读书,你的这份心意,我和你阿姨都记在心里。”
“叔叔,您说哪里话。”朱文沁笑着说,“春燕是春哥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她能在上海读大学,还能公派留学,这是多好的事啊。
我们帮她一把是应该的。
再说春燕那么懂事,知道我们汇了钱,还特意打电话回来感谢,她心里有数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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