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万箐和陈科长随意寒暄了几句家常——陈科长的老伴最近身体怎么样,儿子在省城的工作顺不顺心——气氛轻松而自然。
她显然和陈科长非常熟悉,说话之间全无拘束,甚至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亲昵。
没说几句,王万箐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引入了正题。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陈科长,我今天来,是给您带来了一个真正的好消息。”她用手往江春生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们在207国道四新渔场那边的路基加宽填土,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就完工了。
现在有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帮您把基建工地里面挖出来的那三堆老大难土方一次性运出去。”
陈科长听到“三堆土方”这几个字,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在等着王万箐继续说下去。
王万箐看出了他的兴趣,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四新渔场那边有几个鱼塘,水已经抽干了,正好可以倒土填塘。
运距短得很,费用会便宜。
而最关键的是——”
她加重了语气,把江春生刚才跟她分析的那番话,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组织了一遍,“我们现在用的那台挖掘机,是专门从宜城找过来的。
宜城那边的工程排队等着这台机器回去,这边路基填土一结束,挖掘机就要走了。
您是知道的,石昌高速公路现在还在填路基,搞得整个松江地区的上土机械都紧张得很。
如果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等这台挖掘机一走,再想找一台来做您这边几千方的土方工程,代价可就大了,哪怕多花钱,还不一定有机器肯来。
弄不好,那些土今年都运不出去,堆在那里继续占着场地,接下来一定会影响室外工程的施工。”
陈科长听着,花白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但脸上依然不露声色。
江春生适时地补充道,“陈科长,我昨天专门去基建工地里面看了一圈。
办公楼前面那一大堆土,目测至少有四千方,后面两栋宿舍楼中间还有两堆,加起来少说也有两千多方。
总共有六千方土要外运。
如果等我这边的挖掘机和车队散了,回头再重新组织机械来干,费用会大幅上升。
但如果现在趁着我们这边的机械和车队都还在,207国道的土方一填完,就能转场到您这边来,把这些土运出去,价格不超过四块钱一方。
这样能帮您省很多钱,而且,整个基建的工期还会提前。”
“陈科长,运距真的近。”王万箐又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精明的盘算,“从总段工地到四新渔场的倒土点,也就两公里左右,运费比运到别处低多了。
倒土的地方是抽干了的鱼塘,也不用花钱,倒下去就走。
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等挖掘机走了,车队散了,再想干,代价可就是不仅要多花钱,而且土还不一定能及时运出去。”
陈科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看王万箐,又看看江春生,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是个明白人。
这些土堆在工地上,一直就是他的心头大患。
土建施工单位周经理为这事跟他纠缠了不知多少次,总段这边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案。
现在有人主动上门来提出一个既省钱又省事的方案,他不是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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