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斌把面包车稳稳地停在城南工商银行门口, 转头看着江春生。
“到了,老弟。”
江春生推开车门,拿着那个装票据的文件袋下了车,弯腰冲车里的于永斌挥挥手:“老哥,你先走吧,我骑文沁的自行车和她一起回去就行。”
于永斌也不做过多的客气,点点头,发动车子,调头往城北开去。
面包车的尾灯在暮色中闪了几下,拐过街角,不见了。
江春生站在银行门口,看着对面那棵法国梧桐。
高大的树枝上,不仅枝头的芽苞已经鼓得很大了,有少数已经裂开了缝,露出里面嫩绿的新叶,而且还挂着好的熟透地梧桐树果子,这种果子,大家都叫它“每人脱衣”。
一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这种果子的种子就像蒲公英一样散开了,毛茸茸的从上面飘落下来,落到下面行人的身上,一但落进行人的脖子里面,就会痒的难受,非得回家脱掉衣服清理不可。
这种果子发威的时间又快要到了。
路灯还没亮,天色暗下来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只有几个下班的人推着自行车匆匆走过。
等了不到十分钟,朱文沁推着自行车,和几个同事一起,从银行边的栅栏门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宝石蓝的呢子大衣,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笑。
看见江春生,她快步走过来。
同事们对于江春生来接朱文沁下班,早已习以为常,已经不再拿他们开玩笑,只是报以善意的微笑。
“春哥,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今天渡口忙吗?”
“帮我把这个放你包里。”江春生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朱文沁,顺手从她手上接过自行车,接着说道:“今天宜城办事处的周主任来了,我把他送到城西机务队翟队长那儿去了,看时间刚好,就来接你回家。”
“谢谢老公!”朱文沁忍不住在他耳边悄悄说完,脸上立刻升起一片红霞。
江春生满意的笑笑,跨坐上自行车,“上来吧 。”
朱文沁双手挽住他的腰坐上去。
江春生蹬起车子,沿着城南路往城北的方向骑去。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但江春生的后背是暖的,朱文沁靠在她背上,她的头发上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两人一路说笑着。
朱文沁的笑声,在晚风中飘散,像银铃一样清脆。
两人到了交通局宿舍,上楼,开门。
母亲徐彩珠正在厨房里忙活,父亲江永健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见开门声,两人都抬起头。
“回来了?”徐彩珠从厨房探出头,“文沁来了?
快坐快坐,饭马上好。”
江永健放下报纸,冲朱文沁点点头:“文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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