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竹席棚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
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像灌了铅,身子骨像是散了架。
他躺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浇了十九个小时混凝土,今天上午十点才收工。
他侧过头,看了看旁边床上。
李同胜睡得正沉,打着轻微的鼾。
许志强蜷缩在床上,被子蒙着头。
赵建龙和牟进忠也都在,一个个睡得天昏地暗。
江春生摸出手表看了一眼——下午两点十分。
他轻轻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
外面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江风的凉意。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雨已经停了。
他站在临时棚子门口,深吸了几口气,让脑子清醒一些。
隔壁办公室的门关着。
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门上挂着铁丝钩子,黄喆不在,估计回去招待所补觉了。
江春生站在那儿,想起昨天半夜李文锐说的话——“我们长江修防处下面有个长江航运公司,可以提供毛石。
船从上游顺水运来,便宜得很。
我们每年往江里抛近万吨石头,都是他们负责的。”
他当时答应了,说今天抽空谈谈。
江春生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旁边李文锐的办公室,紧闭竹席门的一圈铁丝上挂着弹子锁,心想:李工估计也还在睡觉,等晚点再说。
他转身往西边走去。
西边那个大棚,是给周永昌他们住的。
门帘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江春生走进去,看见二三十个人或躺或坐,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聊天,有的靠在被子上打瞌睡。
“江工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周永昌从里面站起来,笑着迎过来:“江工,睡醒了?
我们正说呢,你们这回真是拼了,干了二十个小时。”
江春生摆摆手:“习惯了。
你们这边安顿得怎么样?”
周永昌说:“挺好挺好,有地方住,有饭吃,比我们以前强多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