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村组里本就稀少的灯光陆续熄灭,四周一片黑暗。
江春生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虫鸣,很快进入了梦乡。
烈日当空,318国道上热浪滚滚。
连续五天的持续高温,让石灰土摊铺施工变得异常艰苦。
时间已近中午,江春生站在北半幅刚刚摊铺好的石灰土基层上,草帽下的额头上挂满汗珠。
他正陪着袁红俊驾驶的震动式压路机,复压昨天第二次上路摊铺的六百余米石灰土基层。
压路机在震动中轰鸣着缓缓前行,上下跳动的钢轮下,昨天被李威的三轮压路机初压密实,连夜由倪建国上大水,现在已经收水的石灰土再次被压实,轮迹边能明显看出又压下去了两公分。
江春生不时蹲下身,手拿着一截小木棒朝灰土里扎,感受着密实度。
阳光照在新铺的石灰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泥土混合的特殊气味。
就在这时,江春生远远看见一台拖拉机,正从禁止外部车辆通行的石灰土基层上驶来。
他皱了皱眉——这段半幅路已经施工隔离,怎么会有外来车辆闯入?
拖拉机越来越近,江春生看清了车后箱上站着的人。
等到了近前,拖拉机“突突”地停下,从车箱上跳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万江道班的班长陈锦荣。
让江春生有些诧异的是,在这室外路面温度超过五十度的高温天气里,陈锦荣竟然穿着一件颇为厚实的蓝色长袖工作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他的脸颊上已经冒出了一片青黑色的胡茬,与五天前初见时那个刮得干干净净的模样判若两人。
拖拉机刚停稳,陈锦荣就从车箱上跳下来,动作利落。
他大步走向江春生,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还没走近就高声招呼:“江老弟!”
这声“老弟”叫得自然又亲热,仿佛两人已是多年的老朋友。
陈锦荣走到江春生面前,抹了把额头的汗,直截了当地说:“帮老哥一个忙,安排你们的洒水车过去帮我洒一遍水。
这鬼天气,我们昨天铺的那段灰土,再不上大水养护,就要起灰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江湖人士般的豪爽,说话时还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动作自然不做作。
江春生看看天色,又看看陈锦荣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微微一笑:“陈班长,现在都过十一点了。
马上就到吃午饭时间,吃过午饭我就让倪师傅过去。”他顿了顿,问道,“中午你们路上有人值勤吧?
洒水车过去,得有人配合指挥交通。”
“你让洒水车直接过去就行了,路上有人!”陈锦荣回答得干脆,随即又补充道,“我们道班的老王头带着两个民工在那边看着呢,他会配合的。”
江春生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万江养护队并没有专用的洒水车,他们日常小修保养的养护都是靠人工提水。
现在要借用倪建国的洒水拖拉机,这费用怎么算?
他斟酌着开口:“陈班长,我想跟你沟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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