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骑着那辆负载沉重的“老永久”,周雨欣骑着轻巧的“小凤凰”他并行。
两件罐头加起来近八十斤,压得自行车后轮微微有些扁,链条也发出了比平时更用力的嘎吱声。
江春生蹬车时,腿上的肌肉明显绷紧,但他控制着速度,始终与周雨欣保持并肩。
阳光正烈,灼烤着路面,蒸腾起微微扭曲的热浪。
两人一路上的交谈并不多,说的都是关于厂区规划和刚才于永斌由提到的库存罐头的销售情况引出的“楚天科贸”代理销售治江铸造厂管材管件的营销手段和效果。
江春生说得仔细,周雨欣听得认真,但彼此之间,似乎都刻意避开了某些更深层次的话题,比如朱文沁那自然而亲昵的递水举动,比如于永斌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车轮碾过县城熟悉的街道,穿过热闹的城中,最终拐进了相对清静肃穆的县委县政府大院。
院内绿树成荫,与外面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江春生虽然送周雨欣回家的次数不算少,但以往最多也只是送到大院深处县领导家属居住的独立小院的门外。
今天,他推着自行车跟着周雨欣,走到在一栋被整齐的冬青和枝叶茂盛的香樟树环绕的独栋两单元三层宿舍楼前 。
这小楼带着一种不言自威的静谧感。
周雨欣告诉他,她家家住东边单元的二楼中间户。
“就这里了。”周雨欣停下自行车,“咔”的一声打下斜撑快速支好,轻声说道。
江春生也随之停了下来,在周雨欣帮助下也支好了自行车。
他看着捆在后座那两件沉甸甸的罐头——一件桔子,一件黄桃。
“这东西太沉了,你一个人肯定搬不上去。”江春生语气笃定,不容反驳地说道,“我帮你搬上去。”
周雨欣看着那两件体积虽然不算大,但很是沉重的罐头,也知道自己力所不及,她不是扭捏之人,在江春生面前,似乎也习惯了接受他的帮助,哪怕心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因这种“习惯”而产生的微弱抗拒,但最终总是无法真正拒绝。
她微微蹙眉,带着一丝无奈:“那……好吧,又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江春生笑了笑,开始动手解绑货物的绳子。
他动作麻利,很快将两件罐头卸了下来。
然后,他一手夹起一件,手臂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我们上楼吧。”他低声道,示意周雨欣带路。
周雨欣点点头,走在前面。
楼道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人略显空荡的脚步声和江春生因负重而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来到二楼中间户的深色防盗门前,周雨欣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掏钥匙。
江春生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他将两件罐头轻轻并排放在门边的墙角,动作小心翼翼,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然后,他直起身,对着周雨欣,用极低的声音说:“我就放在这儿了。
你等我下楼走远了,再开门。
免得……被你妈看见,不好解释。”
他的体贴和周到,让周雨欣心头一暖,同时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总是这样,既能不顾一切地帮她,又能细致入微地替她考虑,维护着她的处境和颜面。
她看着他额角因用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复杂。
江春生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便快步下了楼,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周雨欣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她看着脚边那两件代表着江春生和于永斌心意的沉重罐头,又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口,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从包里掏出钥匙,轻轻插入了锁孔。
江春生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那栋宿舍楼,骑上自行车,飞快地蹬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