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那两笔钱只是过桥资金,等土地转让手续办完后就还给我。
后来也确实还了,还额外给了我三十万的感谢费。
我当时觉得反正钱回来了,还多赚了一笔,就没有多想。”
“你认识高晓东的那个朋友吗?”
钱德胜摇了摇头:“没见过面。
高晓东只说那是他的一个老朋友,在汉东有些地位,不方便直接出面。”
马文涛把所有关键信息都记录完毕之后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老钱,今天找你谈的事情,还请你暂时保密。
如果被我发现你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那我们就只能换个地方谈话了。”
钱德胜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后悔和不安:“我一定保密,一定保密。”
走出老渔民酒楼,马文涛裹紧外套坐进停在路边的车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田书记,有突破了。
那两笔钱是一个叫高晓东的人安排转的,他是省检察院的干部。”
“据查,是高育良的本家侄子。”马文涛斟酌了一下措辞,“但这件事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高育良同志知情。”
“不需要证据他知情。
只需要把高晓东这个名字和那两笔钱联系起来,就足够让高育良难受了。”
高晓东不是高育良的儿子,甚至算不上至亲,但他姓高。
在官场上,一个姓氏就是一层联系。
只要这层联系存在,这盆脏水就有办法泼到能让它溅开的地方去。
而刘杨那里,一定会有办法让这盆脏水淋得高育良满头满脸。
马文涛把今晚跟钱德胜的谈话记录重新誊抄了一份。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力求工整,像是要把这页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钉死在自己的记忆里。
高晓东这个名字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问题,而是牵涉到省政法委书记直系亲属的雷区。
他马文涛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任科员,被夹在田国富和高育良这两块巨石之间,稍有不慎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他把誊抄好的谈话记录折好放进内衣口袋,其余的草稿全部丢进碎纸机里绞成了碎屑。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外套走出了值班室。
第二天一早,田国富比平时更早地来到了办公室。
高晓东的出现给他提供了一条新的攻击线路,但这条线路的风险也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步棋。
高晓东是高育良的本家侄子,对高晓东动手,就等于公开向高育良宣战。
但田国富已经没有退路了。
刘杨借着那份干部任职报告,已经把他的内部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
如果他不尽快找到新的进攻点来转移火力,等刘杨那边把省纪委内部的问题一个一个地翻出来,他就是第二个倒下的。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马文涛的电话:“你今天能不能找到高晓东?
不要通过省检察院,走私人渠道。”
“可以试一下。”马文涛的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他妻子在市中心开了一家茶叶店,我可以通过那边的人侧面打听他的行程。”
“不要惊动他。”田国富加重了语气,“只需要弄清楚他最近三天之内有哪些时间点是独自活动的。”
田国富站了片刻,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他从外省带过来的一个心腹,叫方志远,在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担任副政委。
这个人做事沉稳,不显山不露水,而且跟汉东本地官场没有任何渊源,是田国富在汉东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志远,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田国富把声音压得很低,“你帮我查一个叫高晓东的人,省检察院公诉二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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