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越是急着堵漏洞,越说明他的防线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了。
到了第三天下午,那份报告终于在各方压力下勉强完成了初稿。
田国富坐在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份厚达一百多页的报告。
数据大体上是全的,但仔细看下去,有不少细节经不起推敲。
有的干部的任职时间前后对不上,有的考核评价措辞含糊,还有几个人的任职文件编号有明显的跳跃,说明中间有文件被抽走了。
他合上报告,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拿起笔,在报告的扉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加盖了省纪委的公章。
他让办公室的人立刻把报告送到省委办公厅。
这份报告交上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已经无法控制了。
报告送到省委办公厅的当天下午,刘杨就拿到了那份报告的复印件。
他看得非常仔细,每一页至少看两遍,看到有疑问的地方就用铅笔在页边轻轻地做一个记号。
看完之后,他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几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育良同志,那份报告我看完了。
问题不少,但最大的问题不在报告本身。”
“在哪里?”
“在那三个档案不在省纪委的干部身上。
其中一个叫田明的,田国富的远房侄子,去年五月份进的省纪委信访科。
我查了一下他进来之前的履历。
之前在省城一家民营企业干了三年行政,没有任何纪检监察工作经验。
这种背景的人,是怎么通过省纪委的入职审查的?”
“您的意思是,田国富违规安排了亲属?”
“是不是违规,查了才知道。
但这件事情一旦捅出去,田国富就算不被调离省纪委,他的公信力也会大打折扣。”
“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刘杨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报告上那三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二天上午,省委组织部的档案复印件送到了刘杨的办公室。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那三份档案,一份一份地仔细看了一遍。
田明的档案里果然有问题,入职审批表上,用人部门的意见栏里签字的不是当时信访科的科长,而是省纪委的一位副书记,签字日期也明显晚于实际入职时间。
这在程序上,属于先斩后奏。
刘杨把那份档案复印了一份,原件装回文件袋,复印件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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