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换了南河县县令,肯定勃然大怒,让差役痛打三十大板,然后关入大牢秋后问斩。
但萧郁不一样,他被贬黜,就是因为得罪了皇帝。
陈浪的这番话,即便非常的冒犯,却也不会惹来萧郁的不快。
果然,萧郁在听完陈浪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后,神情并无太多变化,淡然道:“你一个小小童生,竟敢妄议陛下,你就不怕老夫去衙门举报你,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吗?”
陈浪对着天上拱了拱手,道:“我朝高祖曾经有过旨意,天下读书人都可以议论朝政,甚至是谈论天子。”
“高祖都允许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大不敬呢?”
萧郁笑着指了指陈浪:“诡辩。”
“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你又是从哪儿看出,老夫要官复原职?”
陈浪道:“这还得感谢萧学士府上的管事,过去几日,我说无聊想要看书,他们就拿来了几份朝报跟小报让我看。”
“学生的观点,就是结合朝报跟小报做出来的。”
朝报就是朝廷官方刊发的报纸,这在古代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出现了,当时被称为“邸报”。
大燕的前一个朝代大魏灭亡后,华夏大地陷入了长达三百年的分裂状态,节度使们忙着打仗,自然无暇发行报纸。
大燕自北方崛起,一统华夏大地,结束了长达三百年的混乱,邸报这东西,就又出现在了历史舞台上。
不过大燕朝的高祖皇帝觉得邸报这名字不好听,新朝应该有新气象,于是就改成了朝报。
每隔一个月刊印一次,下发到各路、州、府、县。
至于小报,来源五花武百官还一个劲认为秦王说得对,这里面若是没有猫腻,萧学士你信吗?”
萧郁皱起眉头,旋即吩咐管家去把最近两个月的朝报拿来。
看完朝报后,萧郁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恰如陈浪所言,过去朝报上的内容,都是皇帝曰。
然而近两月的朝报,却频繁出现秦王曰。
秦王是当今皇帝最年幼的弟弟,今年还不到三十五岁,曾经有大臣说,如果不是先帝驾崩时,秦王太过年幼,皇帝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当今陛下。
所以陛下登基后,直接就把秦王撵到了封地上,还派兵严加看管。
之后数十年,秦王一直安分,再加上陛下的心思全放在了如何捞钱这件事儿上,对于秦王的看护,也就越来越弱。
而朝报上出现秦王的名字,更是说明皇帝对内阁的掌控,也已经大不如前。
毕竟以陛下年轻时候的性格,是决然不可能放纵这种事情发生的。
萧郁放下朝报,沉吟道:“秦王的这些发言,不无道理,朝报刊印他的话,也不能说明什么。”
陈浪似笑非笑的说道:“萧学士,这番话你自己信吗?”
萧郁面无表情,道:“你想表达什么?”
陈浪道:“自从士林集团再度掌控朝堂,代表商贾利益的官员们,就一直在被打压,如果不是陛下偏袒,学生相信这些官员应该早就被赶出京师了。”
“然而陛下的庇护力度,也在逐年下降,原因嘛很简单,商贾之家的孩子,在考学这条路上,终究是比不过那些寒窗苦读的学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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