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整日我们都待在公司里,没有回去。
玉儿和万重山很忙,开完会回来便各自回了岗位,在电脑面前一坐就是大半天。
玉儿泡了壶茶吊精神,万重山则喝着速溶美式。
玻璃窗是开着的,趴在阳台上晒着日头整个身子都暖暖的。
我第一回在玉儿身边这样懒洋洋地睡着,直到正午时才醒过来。
迷蒙之中,忽听万重山轻声问道:
“轻舟,你和诚悦那边的几个商量得怎么样儿了?”话落,只听玉儿敲键盘的声音,好一会儿他才回万重山的话,言语间不乏烦躁:
“嗯,钱都打过来了,转你那儿还是?”话音未落万重山直回了:
“你自己接的单子钱给我干什么?”他语气不好,玉儿更甚,抱怨了句便不说话了。
我掳了掳才明白,大概是万重山推给玉儿的客户,所以玉儿才会那样问他一句,免得落个进退两难。
“行了,过来香一个,等订完这些材料咱们吃饭去。”话落,玉儿这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闭着眼,我甚至能看见他生气的那副样子。
眉毛会皱着,眼神也会变得凌厉几分,若是掰开他的唇看,他说不定还在叩着牙齿。
没听见万重山再说什么,我便起身去找玉儿了。
“我们玉儿真可爱,生气了还是这么可爱。”玉儿低头写着什么,我一搂住他他便整只胳膊都僵住了,耳边果然是磨牙声儿。
我们脸贴着脸,玉儿口腔里的声音就这么从骨头里传了过来。
“玉儿…香一个是什么?”我的话才问完那边万重山便走过来往玉儿手边放了一叠文件,忽见他朝我笑:
“叔,就是亲嘴,这样儿”半晌后,玉儿和我都像座石头那般静住了。
万重山竟脸不红心不跳地在我面前亲了玉儿,起身后竟又捏了把玉儿的耳朵。
很久之后我才从玉儿背上起来,玉儿擦了把嘴便拍桌怒哄:
“万重山,我爹还在这儿,你他妈干什么呢?”话落,玉儿忽被他拉了过去,万重山直贴在他耳边道:“没事儿,他不懂这些,跟孩子似的。”
的确,在看到玉儿被捏红了的耳尖时,我确实是看不懂的。
“以后不许这样儿,我爹会以为你欺负我…”玉儿还是有些为难地向他解释着,万重山只好认错,走过来同我赔了不是。
我自然点头,装作一副失忆的样子。
看着他们两个靠在一起讨论工作,我忽发觉自己和玉儿好像隔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像个大麻烦一样傻站在一盆黑绿的龟背叶边上。
玉儿在我之外,我在角落。
这二十年到底带走了什么?
是玉儿的童年,还是我初为人父的惊喜?
谁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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