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钱亦文意外的是,老边并没有觉得禇再良的话对他的颜面有多大伤损,反倒和他认真分析起来。
钱亦文也不插言,默默在窖边给堆了一大堆的窖泥,独自走了。
技术上的细节交流,他不必参与。
就听见大爷和林久胜说道:“林场长,给我攒点小灰,过两天扬上点儿,菜长出来,省得起腻虫。”
“那玩意儿有的是……”林久胜说道,“你还得准备点六六粉,别到时候让革子崩了,就白种了。”
<革子:一种具弹跳性的害虫,状如跳蚤。
因其行动时是蹦来蹦去的,故而受了虫害时,菜农会称之为“让革子崩了”……>
钱亦文笑道:“大爷,菜籽还没下地呢,就寻思着病虫害了,有点早吧?”
大爷擦了擦汗,说道:“这跟你们做买卖一样,凡事都得往前想两步。
你等让腻虫把菜叶子乎上了,两天就给把菜苗子欺死了。”
钱亦文点头称是。
大爷的话,毫无破绽。
林久胜抬头看了看太阳,说道:“回去吃饭吧。”
往回走的路上,赵奎中问道:“那俩人,没事儿啦?”
“没事儿啦!”钱亦文一指正从窖里往上拽老边的禇再良,“那不是挺好的吗?”
赵奎中瞅了瞅钱亦文,说道:“你是咋整的?
这俩人要是到一块儿,我都不敢上前儿,怕他们放炮崩着我。”
钱亦文笑笑,这点儿事儿协调不了,不是白活了两辈子吗?
饭桌上,钱亦文看着禇再良给老边又是倒酒、又是夹菜的,笑着对老边说道:“边叔儿,你看这孩子咋样?
给你当个徒弟,够格不?”
老边看了一眼禇再良,说道:“拜师,那可是得正儿心知,老边能这么说,那就是同意了。
他回头看向禇再良,禇再良郑重点了点头。
林久胜说道:“那改天可得好好来个拜师仪式,咱也借个光,喝点拜师酒。”
老边一挥手,突然脸色凝重地说道:“别急!
拜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得应下我几件事儿。
“要是能应了这几件事儿,现在就能拜;差了一样儿,这事儿想都别想。”
禇再良看了一眼钱亦文,对老边说道:“边师傅,你别太难为我就行……”
一边说,一边把酒又给老边倒满了。
钱亦文在一旁,跟着禇再良暗暗着急。
不过,好在话虽然说得难听,可这酒倒得还是蛮有诚意的,洒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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