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有班上的，哪有做买卖的？”老耿头揭了方丽丽的底后，又接着说道，“都是那些个没啥事儿干的，没辙了，才想起了走这条道儿。”
一旁，董长贵抬头想要帮个腔，琢磨了一下，没好开这个口。
人家爹教育闺女，行。
他一个还没当成的老公公，再跟着啥都往出咧咧，那不是欠骂了吗？
准儿媳妇儿要是给你两句，你还能骂人家咋的？
现在这年轻人，过了门你都不敢给说，更何况现在人家的名儿还没在你家的户口本上呢。
董长贵想了想，挟起一块儿鸡翅，放到了老耿头儿的碗里：“别恼，先吃点，先吃点……”
老丈人的话，听得钱亦文直想笑。
这老头儿，就差说：精神上，我帮不了你，但可以给你点物质。
你先吃点儿，有劲儿了再接着骂她……
“爸，国家现在都鼓励私营，方方面面的政策，出了老多了。
你这一天，也不读书，也不看报，听个收音机，还净挑那有二人转的台子听……”
“二人转咋的？
瞧不起二人转哪？”老耿头儿一指董长贵，“你董叔，不也是个文艺工作者吗？”
气得董长贵心中暗想：我就多余坐你身边……
“一说你就跟我俩对付！”老耿头一扬脖，喝干了一盅酒，接着说道，“做买卖那么容易呢？
我听说，在春城，不大点儿一个小屋，只要是靠到大街边上，一年房银钱就得几百。
赶上卖的不好，再压点货底子，没俩好钱能打开点儿？”化，可我听人家总说什么‘成家立业’……你听听，都把‘成家’搁到前边。
就算是这婚晚结几天，都不怕，可这房子怎么着也得先准备出来，得先有个家呀。”
老太太的话，虽是婉转，可耿秋凤又怎么能不懂？
当下，又低下头去。
沉默了一会儿，又对老耿头儿说道：“爸，咱不说方丽丽，就说我姐夫。
人家干的那不也是私营的买卖吗？
你们不是也老是夸人家干得好吗？”
钱亦文一听，这是非得要带上我呀！
“你姐夫？
你姐夫当年要是一直放着电影，混上个三两年，家里再给整到大队去，甚至是像那个王胜利似的，给整到镇子上，他能走上这条道儿吗？”
老耿头儿回头问钱亦文：“她姐夫，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钱亦文礼貌性地胡乱点了点头。
大过年的，他不想呛着老头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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