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跟定国以前关系挺好的,我最宠爱这个儿子,要不是他染上赌瘾,也不会……”话还没说完,齐桂兰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一哭,小院里的其他人又跟着七嘴恢恢,疏而不漏,齐桂兰晚上离开小院的时候,房东夫妇担心雨大会打死院子里的花盆,但又不好打扰其他人,他们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出去,还有一个被大雨吵醒起夜的老太太也看见了。
还叫了齐桂兰,问她这么晚出去干什么。
只不过那时候的齐桂兰,不知道乌漆嘛黑的身后忽然有人出来,数不清的雨点落在地上的,那巨大的响声落在耳边,她什么也听不见。
再说她用小推车抛尸的时候,她以为这么大的雨一般人这么晚都睡了,可是偏偏有人大半夜站在窗边看雨,那人还是江定国的朋友,曾经去他家玩过,一眼就认出了大雨中的齐桂兰。
而且警察还在齐桂兰的床底下发现了她抛尸时穿的雨衣,上面飞溅的雨水和泥巴都还没有洗。
这件雨衣,她是打算等风声过了,洗干净留下来当纪念的。
即使齐桂兰不肯承认,但是在各种证据面前,她还是被判了死刑。
这个杀子案轰动一时,她和江定国曾经在酒店厮混的事情,也被传开。
小院里曾经对她印象不错的人,知道这件事一时难以接受,一个乱(luan)(lun),一个杀子,她做的事情全部都在挑战一般人的认知极限。
但是他们知道齐桂兰被判了死刑时,还是觉得心里难受,于是大家决定一起去见她最后一面。
“老姐们,咱们也活了这么长时间了,该是赚了,你也别觉得委屈。”
“是啊,黄泉路上慢点走,到了咱们这把年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
“这一世的事情,你就别想了,都过去了,咱们过奈何桥之前都要喝一碗孟婆汤,喝了前尘往事就都忘了,你别怕……”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齐桂兰终于忍不住捂面哭泣。
她以为唯一来看她的人会是江璃,没想到来的却是一群认识不久的老姐妹和房东,她怎么能承认其实她们认识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她表现出的所有友善,勤劳,爽朗都是为了能留在这个小院里装出来的。
其实私底下,她特意收敛了自己的恶毒,懒惰和阴暗,在心里不知道吐槽过多少次这个老太太洁癖事多,那个老头儿邋遢恶心……
若加倍的报复能让作恶的恐惧,那么加倍的善意更能让她后悔。
如果她没有杀死江定国,她现在还在院子跟大家一起喝茶聊天。
如果她不想着陷害江璃,她和定国之间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自己害了自己,自作孽啊……”
这次,齐桂兰是真的有了悔意,她嚎啕大哭,甚至激动的跪在地上,冲着预警磕头:“我也是没办法才动的手,他是我的儿啊,我辛辛苦苦的怀胎十月,他三十多岁了,我都没舍得让他洗一次碗,我怎么舍得啊……
我跟他那次是被人下了药啊,我真的不想的……”
但不管她怎么哭,在这个讲究杀人偿命的年代,没有那么多借口可以开脱。
杀死亲生儿子的作法,简直令人发指。
她哭得几乎昏厥,最后还是被强行拉走的。
老太太看着她哭喊挣扎的模样,也忍不住红了眼抹了泪,到底是跟自己朝夕相处久几个月的人,况且这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心中哪里可能不动容。
然,等他们回去之后,就开始做大扫除,没多久齐桂兰就从他们的嘴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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