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跟沈佳音赶在天黑之前,将关家老宅抄了个底朝天。
除了暗藏在门楣上的那幅《百鬼夜行图》之外,张康又在厅梁上抄出了一副小棺材。
这副小棺材约莫两指宽,三寸长,上了黑漆,里面躺着一个没有面目的木偶。
这便是屋里最毒的诅咒物。
当张康把这副小棺材和里面的木偶烧掉之后,他掌心的那个死字也跟着消失了。
正因如此,张康更加坚定地认为,关家祖宅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金老头在背后捣鬼。
鲁班门下的木匠虽多,却不是每个木匠都有机会学到厌胜术,而有能力养魂续命的更是凤毛麟角。
论名气,乌山县没有哪个木匠能盖得过金老头。
张康甚至怀疑金老头就是关氏的丈夫。
按金老头的说法,当年关氏带着一家老小吞砒霜自尽时,她丈夫被关押在大牢里,是全家唯一的苟活者。
既然苟活了下来,面临一家老小死绝的情况,一个大男人能无动于衷?
不可能!
没有哪个男人能对家破人亡的悲剧视而不见。
养魂续命,让死去的亲人以阴灵的形式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这或许就是那个男人在绝望时的选择。
而金老头,他就是那个男人!
张康把这个推测告诉了沈佳音,沈佳音也深以为然地表示赞同。
沈佳音兴奋道:“既然他所做的这一切,其目的是为死去的那些亲人养魂续命,现在你把他那些用来寄附阴灵的木偶全部封进了坛子里,那他应该会屈服吧?”
“嗯。”张康点头道:“三天之内,他应该会来找我。
到时,我用那些木偶跟他作交换,不信他不救你。”
“嘿嘿,还是你技高一筹。”
天黑了,沈佳音把把头上的黑纱斗笠摘了下来。
虽然她脸上的气色有如阴尸般,不再像从前那般红润,可那抹甜蜜的微笑还是很动人。
张康伸指挑顺她额前的一绺乱发,满怀愧疚地说道:“让你受苦了。”
短短五个字,令沈佳音心里暖暖的,她把头轻轻依靠在张康的肩膀上,无声胜有声。
不一会儿,马三回来了。
这家伙的左脸颊肿得跟个包子似的,右眼也一大片淤青,一进门便骂骂咧咧地叫道:“日他娘的仙人板板,老子今天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怎么回事?”张康惊道。
马三气愤道:“你不是让我去打听这宅子的来历吗?
我去了,直接把那天将这宅子租给我们的那个赵老板揪出来,跟他掰扯了老半天。
完事之后,他给了我十个袁大头,说是让我去青秀楼找个窑姐快活一下,算是给我赔礼道歉。
有这种好事我当然得上啊,哪知刚到青秀楼门口就被来历不明的两个人给按在地上胖揍了一顿,身上的钱也被抢了,你说我他娘的倒霉不倒霉?”
“谁叫你去那种地方?
打死也活该。”沈佳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情绪。
马三不但不觉羞愧,反而理气直壮地辩道:“妹砸,哥是个男人,是个有正常需要的大男人!
这都憋了快有小半年了,去逛个窑子怎么了?
我又没拽着师傅跟我一起去,你着什么急。”
“你敢拽他去试试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沈佳音顺手拿起桌上的擀面杖,摆出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马三咧嘴一笑,忙装怂说不敢,打死也不敢拉师傅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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