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乌山县北城门外的官道，被马蹄子踏得尘土飞扬。
这支军队大概有一百多人，个个戎装裹身，正朝县城赶来。
为首的那人就是虎踞东北的张大帅。
留着两撇浓密的八字须，年约四十多岁的样子。
张康叼着根草杆，翘腿躺在城楼上。
从清晨一直等到现在，晒着温暖的太阳，整个人昏昏欲睡。
蓦然听到杂乱的马蹄声，张康慵懒地爬起来瞧了眼，再对比手中那张黑白照片，目标瞬间锁定。
张大帅身边那个身段高挺的国字脸就是郭谨亿，看起来比大帅年轻几岁。
有那么一瞬间，张康真的起了杀心，甚至想连张大帅一起杀。
在他坐牢的那段时间里，马三每天都往牢里送鸡送酒，并想尽了各种办法去捞他。
可没等他从牢里出来，马三就被路过的奉系军给抓了壮丁，至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张大帅作为奉系军的统帅，对这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问题在于，如果放纵杀心，那就真的成了谢牧之的杀人工具。
张康不知道谢牧之为什么要杀张大帅的副官郭谨亿，但可以肯定一点，姓谢的肯定有私欲！
还有，得罪张大帅比得罪谢牧之的后果要严重得多。
两相权衡取其轻，张康立马就有了决定。
既然姓谢的那么想杀郭谨亿，那不妨计将就计，让他亲自出手。
到时双方狗咬狗，也不失为一出好戏。
至于最后是谁死谁活，则各安天命。
寻思至此，张康用黄符纸折了只小纸鹤。
等张大帅与郭谨亿等人进城之后，张康故意提高嗓门对纸鹤说：“我这次能不能活就看你的了，去吧，附灵在妖龙身上，借龙尸杀掉郭谨亿！”手一放，纸鹤立刻扑着翅膀往观龙台的方向飞去，那是今天大帅检阅龙尸的地方。
等纸鹤飞走，张康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下右后方，一丝轻笑跃然于嘴角。
右后方不远处，是城楼右侧的上楼石阶。
一个警卫，正躲在拐角后面偷偷监视着张康的一举一动。
听到张康对纸鹤说的话之后，警卫又观察了一下纸鹤的飞行方向。
确定方向无误，警卫立刻放了只信鸽回警署报信，信条上是预先写好的三个字——已动手！
这时张康已经下了城楼，一路优哉游哉地吹着口哨。
他跟那些追看热闹的百姓一样，一路赶往观龙台。
观龙台，是谢牧之为了迎接大帅的检阅而命人连夜打出来的高台。
十丈余长的妖龙被横陈在台上，且特意用支架固定了造型，摆得跟生命不息的艺术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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