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都完了,为啥还不发工资?”
“是啊龙哥,我家里老婆孩子都打电话催了好几回了。”
另一个工人接过话,语气里满是无奈。
“问我啥时候回家,问工钱啥时候到账,我都不知道咋回他们。”
“我爹还在医院躺着,就等我这钱交住院费呢。”
“再拖下去,年都没法过了!”
抱怨声、叹气声、担忧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站在屋子中间的男人身上。
男人叫汪福龙,是这群工人的工头。
他今年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指关节因为常年干重活变得粗大变形。
在工地上,他说话最有分量,工人们都愿意听他的。
此刻,汪福龙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焦急又无助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笔钱对大家意味着什么。
都是养家糊口的血汗钱,一分一厘,都关乎着一大家子的生计。
他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宿舍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大家先别慌。”
汪福龙开口,声音沉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底气。
“活干完了,验收也过了,工资肯定少不了咱们的。”
“可能是集团那边走流程,需要一点时间。”
话虽这么说,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苍白无力。
流程?
什么流程能走三四天,连个准信都没有?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谢冠鸿那个饭堂老板出身的工地总经理,向来抠门刻薄。
之前为了逼他们去食堂吃饭,硬生生锁了两道大门,害得他们多跑几里路。
如今工程完工,这人指不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想拖着工资不发。
“可我们都等好几天了!”
有工人忍不住反驳。
“再等下去,车票都买不到了!”
“是啊龙哥,老家远,再不买票,真要留在海城过年了!”
汪福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
“我知道大家急,我比你们更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明天一早,我就去项目部,找谢冠鸿问清楚。”
“问他工资到底什么时候发,问他给个准话。”
“大家放心,我汪福龙,一定给大家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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