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石桌还摆在原地,条凳歪了一下他没扶。
他靠着门框站着,看着院子外面。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短信还在。
他点了“确认已读”,然后把手机塞进裤兜。
他回到屋里,从墙角翻出一个大号的编织袋,比上次那个麻袋大了一倍。
他蹲在地上把编织袋抖了抖,里面的碎土飞出来一些,他拍了拍袋底,叠好放在门边。
又找了一双及膝的胶鞋,鞋面有些开裂,但还能防水。
他把胶鞋跟编织袋并排放着。
他站起来去灶台边看了一眼砂锅,药渣已经清掉了,锅洗了扣在碗架上。
他又走进堂屋,奶奶的屋里灯已经关了,从门缝里透出来一丝月光。
他站了站,转身回了自己屋,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坐下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沉船桩北侧二十米。”
他心里默默记了一遍那个位置,然后躺下去,后脑勺靠着枕头,双手搭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报纸在微弱的光线下灰蒙蒙的,卷边的纸角微微晃动。
他没数羊,也没闭眼。
他就那么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明天要走的路线过了一遍。
出村,走土路,二十多分钟到东沙嘴边上。
然后等退潮,潮水退到底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窗口期,这段时间足够他从岸边走到沉船桩。
再找到木桩北侧二十米的位置,开始挖。
如果短信是假的,那他就白跑一趟,全当早上去散了个步。
如果短信是真的……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八百斤海螺。”他低低地念了一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旁边,合上了眼。
半夜他翻了一次身,手在枕头旁边摸了一下,碰到手机冰凉的壳,就踏实了,重新闭上眼。
又翻了一次,摸一下手机,确认还在。
第三次翻身的时候他自己都笑了,索性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压着。
他侧躺着,手搭在枕头边,指尖能碰到手机壳的边角。
屋外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门板轻轻“嘎吱”了一下。
他没睁眼,但手指在枕头下面按住了手机边沿。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