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从衣柜里掏出一件红裙子时,常松眼睛都直了。
大红的确良料子,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
穿这个?
常松喉结滚动。
不行?
这是英子用压岁钱给我买的。
李红梅转身拉裙链,领证不得穿喜庆点?
常松盯着她后背若隐若现的腰窝,嗓子发干:行是行……就是太勾人了……
德行!
李红梅啐他一口,嘴角却翘起来。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院里晾着的衣服轻轻晃动。
隔壁张姐家收音机里滋啦响着,正播着早间新闻,断断续续地传来“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的字眼。
家嘛,有时候就是个吵吵闹闹的蜂窝,但蜜就藏在那些嗡嗡声里。
要是哪天突然静了,反倒让人心慌。
英子正在院里刷牙,看见妈妈这一身,噗地喷出牙膏沫:哈哈,妈!
你要出嫁啊?
死丫头!
李红梅作势要打,吃完早饭妈去烫头,你在家写作业。
英子凑过来闻了闻:还抹香了!
常叔,快管管你媳妇儿!
常松提着裤腰带从屋里窜出来:我媳妇儿漂亮吧?
美得你!
李红梅把煎饼摔在桌上,赶紧吃!
英子嘴里的薄荷牙膏清凉凉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看见妈妈眼角细密的纹路都舒展开,如春风熨过。
常叔在一旁傻呵呵地笑,眼神跟钉子在磁铁上似的,焊在了妈妈身上。
“常叔,”英子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打趣,“再看眼珠子要掉粥碗里啦!
我妈好看吧?”
常松挠着头,嘿嘿直乐:“好、好看!
像香港的……那啥,张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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