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陈锐身上。
两个人隔着一丈多的高度差对视。
霍去病看到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穿沾满油污和铁锈的边军皮甲,腰间挂着一把打铁锤,手指上有好几处新旧交叠的烫伤痕迹。
没有跪。
没有行礼。
甚至没有低头。
就那么站在垛口旁边,两只手搭在墙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霍去病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怒。
是猎手撞见不寻常猎物时的本能——收紧,聚焦。
他径直走向城墙下方的石阶,三步并两步上了城墙。
银白鱼鳞甲在近处看更亮,甲片的衔接处打磨得极其精细。
陈锐的余光瞥了一眼——纯手工冷锻,每一片鱼鳞的弧度都经过单独调整,贴合身体曲线。
长安最顶级的匠人出品。
霍去病在他面前两步的位置站定。
比陈锐矮了小半个头——十九岁还没完全长开,肩架已经撑得很宽,脊背绷直,重心扎在脚底纹丝不动。
“本侯从受降城出发,沿途经过三座边堡。”
霍去病开口了。
声音不高,每个字咬得清脆,带着刃口。
“第一座,百长以下全死,城墙塌了两面。
第二座,连尸体都没找到,只剩一地骨头渣子和满墙的绿色血浆。
第三座——”
他顿了一下。
“没有第三座了。
烧成了一片白地。”
陈锐没吭声。
霍去病的目光锁着他。
“你这里没灭。”
这五个字说得很轻。
轻到城墙上的风差点把尾音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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