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只毒血死士的鼻翼扇了几下,脑袋往他的方向偏了偏。
铁凝停住,整个人钉在地上不动。
那东西的鼻翼又扇了两下,脑袋转回去了。
铁凝继续挪。
五十步。
四十步。
他能听到乌涂的声音了——不是说话,是从喉管深处挤出来的哼唱,音调在两个音节之间来回磨,刺得耳膜发痒。
三十步。
牦牛的喘息声传过来,粗的,闷的,每一口气都裹着腐肉的味道。
铁凝摸到了牦牛的阴影底下。
巨大的畸形蹄子就在他头顶两尺的地方,蹄壳上糊着泥和血,每一下呼吸都让牦牛的肚皮往下压一截。
皮囊挂在牦牛背的右侧,撑得浑圆——热感应里它是一团温度偏低的紫色色块,里面的液体在缓慢翻涌,一鼓一缩,有自己的节律。
铁凝的右手攥紧了环首刀。
二十步。
十步。
他把身子从牦牛肚子底下探出去,半跪着,刀尖对准了皮囊底部最薄的地方。
伸手就能碰到。
铁凝深吸了一口——嘴里全是腐肉和毒液的味道——刀尖刺出去。
金属碰到皮囊表面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
不对。
骨杖的顶端爆了。
一道猩红色的光环从杖尖炸开,贴着地面往四周扩散——铁凝的胸口被一股力量拍实了,整个人从牦牛肚子底下弹出来,后背撞上牦牛的后腿,脊椎骨嘎嘣响了一声。
他摔在地上,夜视目镜歪了半边,左镜片被碎石磕出一道裂纹。
铁凝撑着胳膊要爬起来,膝盖打了个软,又跪下去了。
乌涂转过身来。
老萨满的脸在夜视目镜里是一片病态的暗黄——皮肤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一排被毒液蚀成黑色的牙。
“小鬼。”
乌涂开口,嗓音沙哑粗粝,每个字都刮着耳膜。
“你以为大萨满看不到你?”
他把骨杖往前伸了一寸,杖尖上那颗拳头大的变异晶核还在嗡嗡地震,猩红色的光把地面照出一圈血色。
“长生天的眼睛……无处不在。”
五只毒血死士同时转向铁凝。
十只猩红的眼珠子盯着他,嘴里的涎水拉着丝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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