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没吭声。
转身顺着来时的废弃井道往上爬。
通风口极窄。
他只能半猫着腰,一步一步顺着生锈的铁梯子往上蹭。
把女孩放到矿区外围的长草地里后,张狂深吸一口气,转身又钻回枯井。
一趟,两趟,三趟。
第十三个人被他死狗一样拖出井口扔在草皮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死气沉沉的鱼肚白。
张狂跪在荒草堆里,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腾着凉气。
汗水顺着下巴尖噼里啪啦往下掉,把地上的枯草都打湿了一小片。
歇了半分钟,他站起身,在自己血糊糊的外套口袋里摸索了几下。
掏出一个刚刚从面具男身上顺来的全黑外壳手机。
张狂把手机后盖抠开,拔掉原有的电话卡,用力掰成两截,顺手扔进旁边的烂泥坑。
接着摸出一张不记名黑卡,插进卡槽,开机。
直接拨通当地警方的号码。
“喂。
西郊废矿区,三号连体枯井底下。
这儿有十几条人命,带上救护车,麻溜点。”
他刻意压低了嗓子,把声音挤得又粗又哑。
说完这句,压根没管接线员在那头问什么,大拇指一按,干脆利落地掐了电话。
拔卡,双手用力一掰。
全黑手机当场四分五裂,电池板都崩飞了出去。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的响动。
张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转过身,拖着那条直抽筋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扎进矿区外围的密林里。
半小时后,废弃工棚区。
这是一个四面漏风的破砖房。
头顶的彩钢瓦少了一大半,风一吹当当乱响。
地上全是碎砖头和陈年干尿碱味。
张狂后背贴着斑驳掉渣的红砖墙,一点一点滑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灰土里。
他仰起头,后脑勺磕在墙砖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凑不齐。
脑子里的老式戏台这会儿安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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