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玉站在灶房门口,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林成业一直跟在旁边,该递东西递东西,该搭手搭手,脊背一刻没松过。
从天不亮跪到现在,水米没怎么进,等棺材钉好,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视野里的东西开始晃。
他揉了揉眉心。
一只手伸过来,往他怀里塞了个布包。
虞观蹲下来,跟他平视,这人块头大,蹲下来也比林成业矮不了多少。
“赶紧吃了。”
林成业低头,打开布包。
一兜子糕点,油纸裹着,带着点甜香气。
“等会儿要去下葬了,你这身板撑不到山上。”虞观压低了嗓门,冲灶房方向努了努嘴,“偷偷给你嫂嫂也拿过去点。”
说完拍了拍林成业的脑袋,站起来,又混进了帮忙的人堆里。
墙根底下,矮胖妇人跟人嘀咕,“这猎户倒是实诚,棺材钉子什么都备齐了。”
“可不是,成佑在世的时候也没见有这号朋友。”
“人家说了,山上的猎户,不常下山,咱们没见过也正常。”
林成业捏着那兜糕点,没急着吃,他盯着布包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
糕点压得很实,四四方方的,上头印着铺子的花纹。
这不是乡下灶头做出来的粗点心,是镇上糕饼铺子里卖的,一块要两三文钱,一兜子少说几十文。
一个住在深山里的猎户,兜里揣着镇上的精细糕点,恰好在出殡这天带了过来。
林成业掰开一块,塞进嘴里。
松软的,甜的,和他这十一年里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他慢慢嚼着,脑子没停。
兄长生前确实常上山采药,但兄长胆子小,腿脚也不利索,每次只敢在山脚附近转悠,连半山腰都不敢上。
猎户要打猎,得往深山里扎,陷阱下在野兽出没的地方,住的窝棚也在林子深处。
山脚采药的病秧子,和深山打猎的壮汉,怎么碰上的?
更何况兄长从没提过这件事,按照兄长那个性子,但凡有过这种经历,早就翻来覆去说八百遍了,家里吃饭的时候说,睡觉之前还要再说一遍。
林成业把剩下的糕点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虞观正帮人扎纸幡,粗壮的手指笨拙地缠着白纸条,嘴里还跟旁边的妇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一副热心邻里的架势。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认得这张脸。
全凭他自己一张嘴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