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弘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白色的营帐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抢汉人,也抢乌桓人?”
“抢。
刚开始只抢汉人,后来汉人村子抢空了,就开始抢乌桓小部落。
有几个跟蹋顿不对付的头人,牧场直接被他的亲卫骑踏平了,牛羊全赶走,人也被裹挟进大营里充作辅兵。”
张辽顿了一下,补充道,
“那些被抢的小部落头人恨他恨得牙痒,可打不过他,只能忍着。”
苏弘收回目光,转身朝城里走:“叫公达、文优和田畴到议事厅来。”
议事厅里,几个人围着舆图站了一圈。
苏弘把张辽方才说的情况转述了一遍,然后看向李儒:“文优,你那边有没有更细的消息?”
李儒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展开,语气不急不缓:“影卫司在蹋顿大营里有两个暗桩,这半个月递出来的消息很一致。
“蹋顿麾下现在有三股大势力。
一股是他自己的本部亲卫,大概七八千人,最精锐也最听他的话。
第二股是楼班直属的部族骑兵,四五千人,楼班年轻,事事听蹋顿的,可楼班手下的几个老头人对蹋顿不满,觉得蹋顿把乌桓人当耗材用。
第三股是几个小部落拼凑起来的杂兵,大概五六千人,领头的叫苏仆延,此人跟蹋顿面和心不和,被蹋顿抢过牧场,心里憋着气。”
苏弘听完点了点头,看向荀攸:“公达,你怎么看?”
荀攸一直靠在案边听着,这时候直起身来,手指点在舆图上蹋顿大营的位置:“蹋顿这个人,治军有一套,可治人不行。
他把乌桓各部捏在一起靠的是威压,不是人心。
楼班年幼,压不住下面的头人,苏仆延那样的老牌头人本来就对他有怨气,如今又被抢了牧场,只要有人点一把火,蹋顿的大营自己就会乱。”
他顿了一下,把手指从大营往旁边移了移,在几处标注了乌桓小部落营地的位置点了点:
“臣有三策。
下策是正面强攻,以多打少,硬碰硬把蹋顿打退。
此策可胜,但伤亡大,且蹋顿本部精锐尚存,打退了还能卷土重来。
中策是分兵绕袭蹋顿后方,断他的粮道和水源,逼他撤军。
此策稳妥,可蹋顿一旦发现粮道被断,会立刻拔营北逃,我们追不上。
上策是利用蹋顿与苏仆延、楼班旧部之间的矛盾,派使者暗中联络苏仆延,许他好处,让他阵前倒戈。
只要苏仆延一倒,蹋顿的中军就空了一块,张辽和马超从两翼压上去,蹋顿必败。”
苏弘听完,没有犹豫太久:“就按上策办。”
他转头看向张辽和马超:“张辽带一万五千人,从右翼压过去。
马超带一万五千人,从左翼包抄。
两军不要同时动,等苏仆延那边有了动静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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