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来,江东上下厉兵秣马,两次西伐皆未尽全功,黄祖依旧盘踞江夏,扼守沔口,死死掐住江东西进的门户,杀父之仇、疆土之恨,层层积压在孙权心头。
今日,他决意倾尽江东精锐,不破江夏、不斩黄祖,誓不回师!
“公瑾。”孙权沉声开口,声线带着压抑已久的凛冽杀意。
立在身侧的周瑜一袭青衫战甲,风姿俊朗却神色肃然,闻言拱手躬身:“主公。”
“此番西进,孤将前线三军尽数付你执掌。”
孙权抬手,指尖重重按压在船栏之上,
“三年两伐,劳师无功,天下皆笑江东奈何一黄祖。
今日,吾要江夏城破,要黄祖授首,以慰先父在天之灵,以雪江东数年之耻!”
周瑜目光锐利,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沉稳,朗声道:“主公放心!
末将已整肃水陆三军,器械齐备、粮草充足。
此番定踏平江夏,擒杀黄祖,不负主公重托!”
当即孙权下诏,拜周瑜为前部大督,总领西线全部水陆兵马,调度攻守、决断战机,全权执掌前线战事。
而后,孙权目光扫过阵列之中一位年少将领,此人面含戾气,身姿挺拔,甲胄之下身躯紧绷,周身战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凌统。”
话音落下,年少将领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铿锵震彻江面:“末将在!”
凌统年仅二十出头,却是江东新生代将领中最悍勇之人。
旁人伐黄祖,是为主公拓土开疆;
唯独他,是身负刻骨私仇。
当年第一次江东伐黄祖,其父凌操身为先锋骁将,轻舟突进、一往无前,却在江战之中,被黄祖麾下弓弩手暗箭射杀,尸沉大江,尸骨无存。
数年以来,凌统日夜勤练兵马,磨枪砺刃,无一日不在想着杀入江夏,手刃黄祖,为父报仇。
孙权望着他眼底不灭的恨意,沉声道:“吾命你为先锋,率轻舟锐士先行开路,撕开江夏江面防线。
此战,许你快意复仇!”
“末将遵命!”凌统猛地叩首,起身时长刀出鞘半寸,寒芒森森,“今日不斩黄祖、不破沔口,统誓不生还!”
一声令下,江东战船尽数启帆,逆流而上,浩浩荡荡朝着江夏进发。
凌统领命之后,并未依仗大军推进,反而精挑细选麾下精锐勇士数十人,人人披轻甲、携短刃、配硬弩,舍弃笨重战船,各乘轻便小舟,全速西进,孤军直插右江水域。
江风湍急,小舟破浪疾驰,两岸草木萧瑟。
数十江东锐士紧随凌统身后,无人面露怯色,只知自家少主身负血海深仇,今日要逆天破阵、首立奇功。
不多时,前方江面隐隐出现数艘巡江水师战船,船旗飘扬,上书一个大大的“张”字。
正是黄祖麾下巡江将领张硕,奉命率船队在右江昼夜巡逻,严防江东军马突袭。
此时张硕正立在主战船船头,一身甲胄,神色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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