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的,别噎着。
陈石在儿子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自己也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就着腌萝卜啃了起来。
白面馒头,小米粥。
这要是放在前几年,他连想都不敢想。
袁尚治下的邯郸,赋税重得吓人。
一亩地打了三斗粮,两斗要交税,剩下的一斗还要留种子,一家人根本不够吃。
去年秋收之后,陈石家的粮缸就见了底,全靠挖野菜、剥树皮撑着。
小宝饿得面黄肌瘦,老母亲更是饿得浮肿,腿一按一个坑。
后来袁尚和袁谭打仗,败了一仗,从邯郸又征了一次粮。
这一次,连百姓的种子粮都被搜刮走了。
那时候陈石以为,全家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大将军苏弘的兵到了。
苏弘的兵进城那天,陈石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他听人说过曹操的兵,打下城池之后要屠城,男人杀光,女人抢光,房子烧光。
他也听人说过袁尚的兵,征粮征夫比蝗虫还狠。
但苏弘的兵不一样。
那些兵进城之后,没有扰民,没有抢东西,只是在城门口和各条街口设了岗。
第二天,官府就贴出了告示:免除今年冬季的所有赋税,开仓放粮,每户按人口发口粮。
过了几天,官府组织人手修缮百姓的房屋,漏风的窗户给糊上新纸,房顶漏的给补好。
最让陈石没想到的是,官府还挨家挨户发了柴炭,每户两百斤煤球、一百斤木柴,说是大将军有令,冬天不能冻死人。
两百斤煤球啊。
陈石一边喝粥一边跟媳妇说,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官府给百姓发柴烧的。
刘氏正在给老母亲盛粥,闻言笑了笑:可不是嘛。
我娘家人在邺城外头的村子里,听说袁尚治下,百姓连树根都刨出来烧了。
去年冬天,他们村一个冬天冻死了二十多口人,村头的乱葬岗都埋不下了。
老母亲喝了一口热粥,叹了口气:知足吧,咱们命好,投了大将军。
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侄子,前年逃到南边去了,说是在曹操的地盘上过日子。
上个月托人带了口信来,说那边搞什么屯田,种出来的粮食八成要上交官府,自己只能留两成。
累死累活干一年,连肚子都填不饱,跟做奴隶没什么两样。
陈石放下粥碗,脸色沉了下来:曹操那屯田,我也听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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